旅舍七首·其二

雪后天正碧,须臾白龙鳞。
暮寒急归鸟,新月生微颦。
帝居时节正,物肃天地仁。
黄旗在何方,指划分星辰。
拊栏发浩叹,肝胆空轮囷。
儿女顾我笑,微霜湿衣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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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过后天空澄澈得一片碧蓝,不多时云气翻涌如同白龙的鳞甲浮动。
傍晚寒气催得归鸟急急投林,初升的新月仿佛带着一丝浅淡的颦痕。
帝都所在的时节秩序端正,万物肃静处处都显露出天地的仁心。
象征王朝气运的黄旗如今在何处?抬手划分天际错落的星辰暗自探寻。
我拍着栏杆发出悠长的慨叹,一腔忠肝义胆徒然郁积在胸间无法舒展。
身边的小儿女回头望着我发笑,细微的寒露冷霜早已打湿了我的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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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须臾片刻,指极短的时间。
  • 白龙鳞以白色蛟龙的鳞甲为喻,形容雪后晴空中翻涌流动的云气。
  • 微颦轻微皱眉,这里用来比喻新月初升时被淡云掩映、似带愁容的情态。
  • 帝居帝都,指南宋的都城临安。
  • 黄旗古代方士认为象征帝王正统气运的黄色云气,此处代指宋王朝的国运。
  • 轮囷盘曲郁积的样子,此处形容胸中的愤懑与忠直之气郁结不得舒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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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雪后旅夜的所见所感串联全篇,开篇从大处落笔,写雪后晴空的澄澈与云气变幻,营造出清旷而略带冷意的整体氛围,暮寒归鸟、新月颦痕的意象层层递进,将视线从辽阔的天空收回到近旁的檐角月色。

中段由景及情,从天地肃静的仁心联想到帝都的时局,又以“黄旗何在”的叩问,直接抒发对王朝气运飘摇的深切忧虑,将个人的漂泊之悲上升到家国之思的厚重层面。

末段拍栏浩叹的直抒胸臆,与儿女不识愁味的一笑形成鲜明反差,以微霜湿衣的细节收束,将满腔郁勃的孤愤藏于平淡的日常场景之中,余味悠长,极具宋诗沉健的抒情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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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敖陶孙的组诗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初年。

当时权臣韩侂胄当政,大肆打压赵汝愚、朱熹等清流士人,敖陶孙因写诗悼念被罢黜的赵汝愚,遭到官府追捕,被迫变姓埋名四处流亡,这首诗便是他漂泊途中寄居旅舍时所作,寄寓了深沉的家国忧思与身世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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