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讽九首 四

陆龟蒙 · 唐代 · 律诗

赤舌可烧城，谗邪易为伍。
诗人疾之甚，取俾投豺虎。
长风吹窾木，始有音韵吐。
无木亦无风，笙簧由喜怒。
女娲炼五石，天缺犹可补。
当其利口衔，罅漏不复数。
元精遗万类，双目如牖户。
非是既相参，重瞳亦为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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谗言的毒舌足以焚毁整座城池，奸邪小人轻易就会勾结成群。
古代诗人对这种恶行深恶痛绝，要把进谗的恶人扔给豺狼虎豹。
大风呼啸吹过空心的树木，才会吐出清越的声响音韵。
没有空木就不会催生风声，笙簧的乐声本就由人的喜怒情绪所发。
当年女娲炼就五色巨石，天空的缺口尚且能够修补完整。
可当那些利嘴谗言横行的时候，造成的漏洞根本就数不清。
天地元气馈赠给世间万物，每一双眼睛都像透亮的窗户。
是非对错混淆掺杂在一起，就算是目有重瞳的圣人也会变成盲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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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赤舌传说中能烧城的火舌，这里用来比喻谗言的巨大破坏力。
  • 谗邪指进献谗言的奸邪小人。
  • 取俾投豺虎语出《诗经·小雅·巷伯》，意为把进谗的坏人扔给豺狼虎豹，俾意为使、令。
  • 窾木指中间空心的树木。
  • 笙簧笙是古代的簧管乐器，簧是笙里的发声薄片，这里代指乐器发出的乐声。
  • 女娲炼五石上古神话传说，女娲曾炼五色石修补坍塌的苍天。
  • 罅漏缝隙、漏洞，这里指谗言造成的朝政损伤。
  • 元精指天地间的元气、精气。
  • 牖户窗户。
  • 重瞳传说中舜的眼睛里有两个瞳孔，代指圣明的君主或极聪慧的人。
  • 瞽盲人，指眼睛失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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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围绕谗言的危害展开，层层递进，说理形象生动，兼具咏史诗的厚重和讽喻诗的尖锐。

开篇直接用“赤舌烧城”的典故点明谗言的毁灭性力量，紧接着化用《诗经·巷伯》的诗意，直接抒发诗人对奸邪进谗的深恶痛绝。随后诗人接连用风吹空木、女娲补天两个比喻，进一步指出谗言造成的危害远甚于天缺，连补天的神力都无法修补，将对谗邪的批判推向高潮。最后诗人以双目为喻，点明是非混淆的环境下，哪怕是圣明之人也会被蒙蔽失明，直指晚唐朝政被谗言搅得黑白颠倒的现实，情感沉郁，批判力度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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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陆龟蒙所作的《杂讽九首》组诗中的第四篇，组诗大多作于陆龟蒙隐居吴地的时期。

晚唐时期朝政腐败，朋党倾轧严重，奸佞小人把持言路，谗言横行，忠良屡遭构陷，陆龟蒙目睹官场的种种黑暗，心怀愤懑，于是以“杂讽”为名写下这组咏怀讽喻诗，借古喻今批判现实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