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讽九首·其五

东南有狂兕,猎者西北矢。
利尘白冥冥,独此清夜止。
无人语其事,偶坐窥天纪。
安得东壁明,洪洪用坟史。
搜扬好古士,一以罄云水。
流堪洒菁英,风足去稗秕。
如能出奇计,坐可平贼垒。
徐陈羲皇道,高驾太平轨。
攫疏成特雄,濯垢为具美。
贡贤当上赏,景福视所履。
永播南熏音,垂之万年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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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一带出了发狂的犀牛,猎人在西北方向射出箭矢。
战乱扬起的飞尘白茫茫遮天蔽日,唯独在这清寂的夜里才暂时止息。
没有人谈论这件荒唐的事,我闲坐之时悄悄窥察天象秩序。
如何才能让东壁星大放光明,恢弘地运用上古的三坟五典等史籍。
广泛寻访推举通晓古道的贤士,把散逸在云水间的隐逸人才全部搜罗殆尽。
清流足以浇灌培育杰出英才,淳正的风化足以剔除世间的稗草秕谷般的弊政。
如果能够施行出奇的良策,安坐之间就可以扫平叛贼的营垒。
从容地施行伏羲氏的治世之道,驾车稳稳行驶在太平盛世的轨道上。
搜罗散逸的人才成就盖世雄功,洗去世间污垢实现尽善尽美。
举荐贤才应当给予最高的赏赐,洪大福报全看你行事的举措。
永远传扬那南风解愠的仁政之音,将它流传千秋万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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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狂兕发狂的犀牛,这里喻指作乱的藩镇割据势力。
  • 天纪星官名,这里代指天道秩序、世间纲纪。
  • 东壁星官名,主文章典籍,后世也以东壁代指藏书、文脉。
  • 坟史指上古三坟五典等史籍,代指先贤留下的治世典籍。
  • 搜扬寻访推举隐逸的贤才。
  • 稗秕田间无用的杂草瘪谷,这里喻指弊政、庸劣之人。
  • 景福洪大的福禄、长久的太平福祉。
  • 南熏音相传舜作《南风歌》有“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句,代指仁政爱民的教化之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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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开篇以狂兕作乱、猎者失势的意象,暗喻晚唐藩镇坐大、朝廷平乱无力的现实,笔力沉郁,直指时局弊病。

后续层层铺陈诗人的完整政治构想:推崇文脉、搜扬贤才、荡涤弊政、平定叛乱,最终抵达上古羲皇时代的太平治世,没有空泛的抒情,全是极具现实针对性的治世方略。全诗语言刚健质朴,寄意深远,完全打破了晚唐绮靡诗风的局限,充分展现了诗人身处乱世却不曾消泯的济世情怀,是陆龟蒙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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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龟蒙晚年隐居吴地甫里时所作,属于《杂讽九首》组诗的第五篇。

晚唐时期藩镇割据愈演愈烈,战乱频仍,民不聊生,陆龟蒙身处乱世,目睹朝政昏暗、贤才埋没的现实,便以杂讽为题,借古喻今,寄托自己的政治理想与对时局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