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仙箓九首·其五

仙境与凡尘的通路被阻隔，两处都难以长久容留，人间烟树迷蒙，到处是一片清冷秋光。
倘若说暗中行善的阴德能够济世活人，不如就在自己的方寸心田之中自行焚香修行。

• 仙箓道家记载神仙名籍的符牒，此处代指求仙得道的路径。
• 阴功道家概念，指人在暗中行善积累下的功德，也叫阴德。
• 济活救济苍生，救助危难中的人使其存活。
• 方寸代指人的内心、心田，古人认为人心大小约为一寸见方，故以此为喻。
• 焚修焚香修行，是道家、佛家都常见的日常修行方式。

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游仙诗一味向往仙境的俗套，开篇便点出“仙凡路阻两难留”的核心困境，直白道出乱世之中既无法在俗世安身立命，也无法轻易遁入仙境的两难处境，以“烟树人间一片秋”的萧瑟苍茫秋景，烘托出内心的孤寂茫然。

后两句笔锋一转，否定了将济世救赎的希望完全寄托于外在阴功的思路，提出向内求的修行路径，将方寸心田作为修行的核心场域，精准体现了晚唐士大夫在乱世中向外无路、转而向内安顿自我的普遍精神取向，语淡而意深，完全契合司空图自己提出的“韵外之致”的诗学审美标准。

这首诗作于晚唐乱世，当时朝政倾轧、战乱频发，司空图辞去朝中官职，隐居于中条山王官谷，常年与隐士、道流交游，这组《携仙箓九首》便是他隐居期间创作的咏怀组诗。

整组诗共九首，均借游仙题材抒发他糅合儒道思想的隐逸志趣，本首是组诗中的第五篇，集中体现了他向内求道的修行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