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诗三十八首·其三

陈子昂 · 唐代 · 诗

苍苍丁零塞,今古缅荒途。
亭堠何摧兀,暴骨无全躯。
黄沙幕南起,白日隐西隅。
汉甲三十万,曾以事匈奴。
但见沙场死,谁怜塞上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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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辽阔的丁零边塞,从古至今便是遥远荒僻的路途。
边境的哨所残破高耸,遍地暴露的尸骨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漫天黄沙从漠南之地涌起,明亮的白日隐没在西边的天际。
当年汉朝的三十万披甲兵士,曾经为征讨匈奴奔赴边塞。
人们只看见将士们在沙场上战死,又有谁会怜悯塞上无人照料的遗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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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丁零塞古代丁零族所居的边塞之地,在今蒙古草原一带,此处代指唐代北方边境要塞。
  • 遥远。
  • 亭堠古代边境上用来瞭望、警戒敌情的土堡哨所。
  • 摧兀形容残破高耸的样子。
  • 幕南即漠南,指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南的地区,“幕”通“漠”。
  • 西隅西边的角落,此处指西天。
  • 汉甲汉代的披甲士兵,此处代指唐代出征的军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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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边塞咏怀的代表作品,充分体现了他所倡导的“汉魏风骨”的诗风。

全诗开篇先勾勒出边塞荒寒辽远的整体底色,随后依次铺陈残破的哨所、暴露的尸骨、黄沙蔽日的凄苦景象,将战争的惨烈具象化,没有直接的激烈批判,却在苍凉的意象中积蓄着沉郁的力量。

后两句以汉代三十万大军出征的史事托古讽今,最后以反问收束,点出战争遗留的孤儿无人怜悯的残酷现实,直指统治者穷兵黩武却漠视民生疾苦的本质,情感厚重沉挚,语言质朴刚健,完全摒弃了初唐宫廷诗的绮靡浮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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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感遇》组诗中的第三篇,创作于武则天垂拱二年(公元686年)。

当时陈子昂随左补阙乔知之北征同罗、仆固叛乱,途经西北边塞,亲眼目睹了边塞地区的荒芜残破,以及连年战争给底层军民带来的深重苦难,于是借汉代征伐匈奴的史事寄寓感慨,讽喻当朝的不当开边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