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二十四首 十八

贯休 · 唐代

业薪心火日烧煎,浪死虚生自古然。
陆氏称龙终妄矣,汉家得鹿更空焉。
白衣居士深深说,青眼胡僧远远传。
刚地无人知此意,不堪惆怅落花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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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被如薪火般的业障心火日日熬煎,虚度生死庸碌一生自古便是寻常情态。
陆机陆云被时人称作二龙终究是虚妄,汉室逐鹿夺得天下的功业更是一场空幻。
白衣在家居士恳切深切地阐说禅理,西域来的得道高僧的法脉也从遥远之处代代相传。
这如金刚般的真如妙地无人能领会其中深意,我只能在落花之前徒自惆怅难以释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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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业薪佛教术语,指众生的业障如同柴火,不断燃烧煎熬人的心神。
  • 浪死虚生指虚度年华,庸碌一生,毫无意义地耗散生命。
  • 陆氏称龙典出《世说新语》,西晋文学家陆机、陆云兄弟少有才名,时人号为“二龙”,此处代指世俗称颂的文名才望。
  • 汉家得鹿典出《史记·淮阴侯列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此处代指历代王朝争夺天下的帝王功业。
  • 白衣居士佛教称在家修行的信徒为居士,白衣是在家人的常服,代指未出家的佛门信众。
  • 刚地佛教术语,指金刚大地,即真如佛性的究竟境地,坚不可摧、万劫不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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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禅理抒怀之作,通篇以空观为核心,层层递进消解世俗的价值体系,全无枯涩的讲经说教气。

开篇先点破众生被业火煎熬的普遍状态,将世人庸碌度日的本质直白道出,奠定全诗清冷醒世的基调。中间两联用两个极具代表性的世俗典故,一文一武,一才名一帝业,将世人毕生追逐的世俗成功全部归为虚妄空幻,笔力通透,直破迷障。

末两句收束到禅门的究竟妙义,感慨世间少有人能领会这空幻背后的真如本性,以落花惆怅的具象山居场景收束,把抽象的禅理化为可感的情绪余味,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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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休是晚唐五代著名诗僧,俗姓姜,一生遍历江南多地,晚年隐居山林修禅,《山居诗二十四首》是他晚年寓居山中时创作的禅意组诗,共二十四首,多借山居日常抒发佛门空观之理,消解世俗的功名执念。

这首诗作于唐末乱世,时局动荡人命如草,贯休身处佛门观照世人追逐浮名虚利的迷障,遂以通透的禅眼写下此诗,点破世俗价值体系的虚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