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十四首·其八

食其昔未偶,落魄为狂生。
一朝君臣契,雄辩何纵横。
运筹康汉业,凭轼下齐城。
既以智所达,还为智所烹。
岂若终贫贱,酣歌本无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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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食其早年尚未遇到明主的时候,穷困失意,被人称作狂放的书生。
一旦和汉高祖刘邦君臣相得,他的雄辩之才是何等挥洒自如。
他出谋划策辅佐汉室成就大业,乘车出使就说降了齐国七十余城。
他固然是凭借过人的智慧得以显达,最终却也恰恰因为这份智慧被烹杀。
哪里比得上终生安于贫贱,纵酒高歌,从来不为名利钻营奔竞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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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食其即郦食其,秦末汉初著名谋士,以雄辩著称,后被齐王田广烹杀。
  • 未偶未遇知己,指命运困顿,没有得到明主赏识。
  • 落魄也作落拓,指穷困失意,境遇潦倒。
  • 契投合,相得,指君臣彼此信任契合。
  • 凭轼轼是古代车厢前供人凭靠的横木,凭轼指乘车出行,这里指郦食其出使齐国。
  • 烹指古代的酷刑烹杀,将人投入滚汤中处死。郦食其劝降齐国后,韩信突然攻齐,齐王认为他出卖自己,将他烹杀。
  • 无营没有营求,指不钻营名利,与世无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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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的咏史笔法,前半部分极写郦食其的非凡才智与功业,将他从落魄狂生到立谈之间下齐七十余城的传奇经历尽数铺陈。

随后笔锋陡转,点出他最终因智丧命的悲剧结局,在强烈的反差中引出祸福相伏的思考,暗合道家「智慧出有大伪」的思想内核。

全诗语言质朴,议论不堕空疏,借古人遭际抒发了作者本人不慕名利、安守清贫的价值取向,是唐代咏史诗中融史事与玄理为一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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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筠是唐代著名道士,终身笃信道家清静无为的思想,《览古十四首》是他的一组咏史怀古诗,创作于他隐居江南期间。

这组诗大多选取历史上著名人物的得失事迹,借以抒发自己对祸福相倚、智巧难恃的人生思考,本首正是以汉初谋士郦食其的生平遭际为吟咏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