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十四首·其九

晁错抱远策,为君纳良规。
削彼诸侯权,永用得所宜。
奸臣负旧隙,乘衅谋相危。
世主竟不辨,身戮宗且夷。
汉景称钦明,滥罚犹如斯。
比干与龙逢,残害何足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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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错心怀深远的治国策略,向君主进献优良的施政方略。
削夺各地诸侯的僭越权力,让国家长治久安的举措合宜得当。
奸臣依仗往日的私怨嫌隙,趁着可乘之机谋划构陷加害。
当世的君主最终不能明辨忠奸,致使晁错自身被杀宗族也遭诛灭。
汉景帝素来被称作圣明之君,尚且做出这样滥施刑罚的错事。
联想到比干和龙逢的遭遇,历代贤臣惨遭残害的事实在令人悲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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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策深远的治国方略。
  • 乘衅趁着争端、抓住可乘之机。
  • 身戮宗且夷自身被杀,宗族也被全部诛灭。戮指杀戮,夷指诛灭。
  • 钦明圣明,古时对君主的常规称颂之词。
  • 龙逢即关龙逢,夏桀时期的贤臣,因直谏被夏桀杀害,与商代的比干并称古代忠臣蒙冤的典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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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史抒怀作品,全诗以西汉晁错削藩最终蒙冤被斩的史事为核心脉络,平铺直叙却饱含情感张力。

诗人没有刻意追求咏史诗的翻案新意,而是以直白的笔触先肯定晁错削藩政策的正确性,再痛斥奸臣挟私报复的卑劣,最后连素来被史家称颂的贤明君主汉景也加以质疑,指出即使是公认的明君也会犯下滥杀忠良的过错,将批判的锋芒直接指向君主专制体系下忠奸难辨、贤士无辜遭祸的普遍问题。

末尾以比干、龙逢的典故收束,将晁错的个人悲剧上升为贯穿整个古代史的贤臣共同命运,极大地拓展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也寄寓了诗人自身对世道昏暗、忠良难容的深沉感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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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著名道士、诗人吴筠的组诗《览古十四首》中的第九篇,收录于《全唐诗》。

吴筠生活于盛唐至中唐之交,曾待诏翰林,目睹朝堂之上奸邪构陷忠良、君主偏听滥刑的现实,便借咏叹前朝史事的方式寄寓讽喻之意,这首诗正是以西汉晁错蒙冤的典故为核心,抒发对贤良遭祸的不平之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