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山居诗（六十九首）·十八

我平生最初向道的志向如今已经得以实现，心境安适和悦，在清寂之中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老旧的经卷懒得翻开，是因为早已领会了其中真意，幽居的房门常常紧闭，为的是消尽俗世的机心。
几行归鸟像阵列一样远飞，连着天边的云色一同隐没，一脉清亮的泉声隔着层叠山岭，听来分外微弱。
大道贯通古往今来从来都是同一理，又何必再去忧虑纠结过去岁月的种种是非呢。

• 古帙陈旧的书籍，这里指前代留存的佛教经卷。
• 忘机忘却世俗的巧诈机心，形容心境淡泊、与世无争的禅定状态。
• 鸟阵飞鸟排成的行列，如同战阵一般整齐有序。
• 浑总是全都是，完全都是。

这首诗通体散发着禅者彻悟之后的安闲气息，没有丝毫刻意造作的痕迹，首联直接点出初心得酬、归心于寂的状态，为全诗奠定了平和冲淡的基调。

颔联选取两个极具生活化的细节，“懒开古帙”不是怠惰，而是因为已经亲证真意，不再需要从文字义理间向外求索；“长闭幽房”不是隔绝人世，而是主动摒除外缘扰动，守好内心的清净，两个细节把禅者的修行境界写得真切可感。

颈联转而写山居所见的自然景致，飞鸟入云、泉声隔岭，画面由近及远，动静相衬，清寂的山野景致恰好与诗人淡泊的心境完全相融，物我之间没有丝毫隔阂。尾联收束到对大道的体认，跳出了一般山居诗流连山水的格局，点明只要契合根本大道，过往的所有经历都不必纠结，尽显通透圆融的禅家智慧。

这首诗是延寿住持杭州永明寺期间所作，属于《永明山居诗》六十九首中的第十八篇。

延寿俗姓王，早年曾担任军吏，后舍俗出家，嗣法于法眼宗大德德韶禅师，一生精修禅观，倡导禅净双修，在当时僧俗两界都拥有极高声望。这组山居诗大多记录他隐居山林、栖心禅悦的日常体悟，没有世俗诗家的愤懑牢骚，全是通透平和的修行者心境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