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 其九

我独自静坐在清幽的斋室中摒除所有世俗思虑，浑然忘我的禅定状态哪里比得上俗世之人的匆匆奔忙。
要普度世间众生终究得依托宏大的誓愿之力，想要获得安闲自适的心境就必须持守藏智若愚的修行准则。
柴门半掩着院中的花自开自落无人赏玩，长满青苔的小路上人迹杳无，野草兀自肆意生长荒芜。
最妙的境界是清静之中没有半点俗事挂怀，逍遥自在之间只有修行的道芽日渐滋长。

• 幽斋清幽僻静的禅房斋室。
• 绝参详摒除所有世俗的思虑、盘算，进入无妄念的禅定状态。
• 兀尔形容浑然忘我、不动于心的禅定样貌。
• 拯济佛教语，指普度、救济世间众生。
• 守愚禅门推崇的修行方式，即藏智若愚，不向外张扬机锋，安守质朴的状态。
• 苔径长满青苔的山间小路。
• 虚踪人迹罕至，没有行人往来的踪迹。
• 翛然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道芽修行者心中的菩提善芽，觉悟的根苗。

这是一首典型的文字禅佳作，通篇将禅门义理与山居景物完全融摄，没有半点割裂生硬之感。首联以独坐幽斋的禅定状态和俗世众生的奔忙妄念做对照，直接点出修行最基础的破妄功夫。

颔联跳出了小乘禅者独善其身的偏狭格局，既点明大乘佛教自度度人的宏愿底色，又点出安闲修行不能投机取巧，必须守愚藏拙的平实路径，尽显宗门巨匠的广大悲愿。颈联纯以白描手法写禅居环境，半掩的柴门、自落的花、荒草漫生的苔径，全是无人之境，却没有半分凄清寂寥的意味，反而处处透出任运自然的鲜活禅意。尾联最终收束到修行的真实受用，静中无一事的逍遥不落空寂，最终落于道芽生长的实处，把禅门修行不落两边的中道智慧表达得淋漓尽致。

释延寿是五代末至北宋初年的法眼宗三祖，也是禅宗史上极具影响力的高僧，他曾先后隐居明州雪窦山、杭州灵隐山等地禅修，《山居诗》组诗共六十余首，均为他山居晏坐期间创作的禅偈类作品。

这组诗没有使用晦涩的宗门术语，而是以贴近日常的诗歌语言，向门下学人阐发禅居的真实意趣与修行的核心要义，本首是其中兼具理趣与画面感的代表性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