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 其三六

抱拙藏锋过暮年,高名何必指前贤。
祇于心上标空界,谁说壶中别有天。
鬰密远林停宿雾,萧骚疏竹埽寒烟。
从兹不更移瓶锡,身外无余意了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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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守愚拙、掩藏锋芒安度暮年,世俗的虚名何必去攀比前贤。
只需要在自己的本心之中立住空明禅境,谁还会说小小壶中另有一片天地。
茂密幽深的远林留着隔夜的雾霭,稀疏竹丛飒飒作响扫去清寒的烟岚。
从此之后再也不挪动云游的瓶锡法器,身外别无他物心境澄澈通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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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抱拙持守愚拙,不显露机巧,是道家与禅家共同推崇的返璞归真的处世态度。
  • 藏锋掩藏自身的才智锋芒,不向外炫耀争胜。
  • 空界禅门术语,指空明澄澈、不执于外物的本心境界。
  • 壶中别有天原指道家传说中仙人所携壶内的别有洞天,这里代指世俗之人向外追寻的虚妄幻境。
  • 萧骚形容风吹竹枝发出的清疏萧瑟的声响。
  • 瓶锡禅僧云游时随身携带的净瓶与锡杖,代指行脚云游的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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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将禅门义理与山居实景融为一体,全无说理的生硬感,是宋代禅理诗中的上乘之作。

首联直接点明诗人的处世态度,不慕虚名、不逞才智,安于隐居的暮年生涯,跳出了世俗人追慕先贤、博取高名的俗套。颔联翻转传统的“壶中天地”典故,指出禅修的根本不在向外寻觅幻境,而在于向内求诸本心,直接点出了禅门“万法唯识”的核心要义。颈联纯写山居眼前之景,郁林宿雾、疏竹扫烟,清寂的画面完全是诗人空明心境的外化,景与情毫无隔阂,浑然天成。尾联收束全诗,表明自己不再外出云游,安住于山居禅修的生活,物我两忘,心境通透,将全诗的清逸禅意落到了实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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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法眼宗高僧释延寿所作《山居诗》组诗中的第三十六首。

释延寿俗姓王,早年曾担任地方小吏,后舍俗出家为僧,长期在浙东一带隐居修禅,这类山居诗多是他日常山居观照、抒发禅修心得的作品,全无世俗尘嚣之气,满是清逸的禅门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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