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 其六三

清平大业行皆奢,岂独尧时听所加。
丰俭由人天不远,安危在智道非赊。
关津防害翻为害,法令除邪却长邪。
争似无言敷密化,既能成国又成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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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清明的宏大治世推行起来往往流于奢弊,哪里只有唐尧时代的政教才称得上超凡出众。
富足或俭朴全由人为决定,天理的感应从来都不会遥远,安定与危亡取决于人的智慧,大道也绝非遥不可及。
原本用来防范祸患的关卡要津,反而会成为滋生祸患的源头,原本用来祛除奸邪的法令,反倒助长了奸邪的蔓延。
哪里比得上以无言的德行潜移默化施行教化,既能够治理好邦国,也能够安顿好每一个家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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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平大业指太平清明的宏大治世基业。
  • 尧时指上古贤君唐尧在位的时代,是古代普遍公认的太平治世典范。
  • 道非赊赊意为遥远,指大道并不遥远,就近在人的日用践行之间。
  • 关津指水陆关卡渡口,古代朝廷设置的查验管控人员往来的官方设施。
  • 敷密化敷意为施行,指施行润物无声的细密潜移默化教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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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山居诗描摹风物、抒发隐逸之趣的常套,以禅者的洞见审视世间为政的普遍误区,说理通透而毫无迂腐之气。

诗的前两联先破除世俗的刻板认知,指出世人往往以为上古贤君的治世高不可攀,实则丰俭安危全在人为,大道就近在眼前,破除了对虚无“天命”的盲目迷信。中间两联更是一针见血点出为政的经典悖论:统治者出于防害除邪的初衷设立的管控手段,最终往往异化为害民长奸的工具,极具穿透时代的现实洞察力。尾联归于禅门推崇的无为之化,以不言之教潜移默化,实现家国同治的理想,暗合了禅门“世间法即佛法”的核心宗旨,将出世的禅理与入世的治世智慧圆融统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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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延寿是五代末至北宋初年的著名禅门高僧,俗姓王,早年曾担任地方官吏,后来出家为僧,先后驻锡明州雪窦山、杭州永明寺,世称永明延寿,是法眼宗的核心代表人物。

他所作的九十八首《山居诗》并非单纯描摹山水隐逸之趣,而是多以禅者的通透视角观照世间运行规律,融入自己的生命体悟与政教思考,这首其六十三便是集中阐发治道理念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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