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王十三维偶然作十首·其十

四邻竞丰屋,我独好卑室。
窈窕高台中,时闻抚新瑟。
狂飙动地起,拔木乃非一。
相顾始知悲,中心忧且栗。
蚩蚩命子弟,恨不居高秩。
日入宾从归,清晨冠盖出。
中庭有奇树,荣早衰复疾。
此道犹不知,微言安可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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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邻居都争相修建华美的高屋,唯独我偏爱简陋低矮的居室。
在幽深高耸的楼台之中,时常能听到有人弹奏新制的琴瑟。
猛烈的暴风骤然从平地卷起撼动大地,被连根拔起的树木不止一棵。
人们面面相觑才生出悲戚之感,心中满是忧惧与战栗。
那些愚昧浅陋的人督促自家子弟,只恨不能身居高位拿到厚禄。
太阳落山时宾客随从才纷纷散去,天刚亮就穿戴官服车马外出奔走。
庭院当中长着一株奇异的树木,开花繁茂得早,凋零衰败得也格外迅速。
连盛极必衰的道理都尚且不懂,这些精微的义理又哪里能够向他们述说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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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丰屋高大华美的房屋,此处指权贵们营建的豪华宅邸。
  • 卑室低矮简陋的居室,代指清简朴素的居所。
  • 窈窕此处形容楼台幽深高耸的样子。
  • 狂飙猛烈的暴风。
  • 蚩蚩愚昧浅陋的样子,此处用来讽刺追逐名利的世俗之人。
  • 高秩优厚的俸禄,代指显赫的官位。
  • 冠盖官员的冠服和车乘,代指达官贵人。
  • 微言精微深远的义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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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运用对比与比兴的手法,将世俗之人竞逐奢华、钻营富贵的浮躁状态,和诗人安于卑室、不慕荣利的人生选择形成鲜明反差,讽喻意味十分浓厚。

诗人没有直接空泛地讲道理,而是先以狂风拔木、奇树速衰的自然现象为喻,形象地揭示出盛极必衰的客观规律,警示那些沉迷于眼前富贵的人,骄奢盈满必然会招致倾覆的灾祸。全诗语言质朴古淡,深得汉魏古诗的神韵,既体现了储光羲一贯的冲淡诗风,也暗含着他与王维共同秉持的知足守静的处世哲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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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当时储光羲与王维一同隐居在终南山,二人志趣相投,时常交游唱和,这组《同王十三维偶然作》便是二人随性抒怀的酬唱之作。

彼时长安附近的世俗权贵争相营建豪宅、钻营仕途,骄奢之风渐盛,储光羲有感于这种乱象,便写下这组诗的末篇,寄寓自己对世风的批判与对处世之道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