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九首 其三

释契嵩 · 宋代 · 律诗

悠哉杨执戟,识远才绝奇。
初提草玄笔,颇为人所嗤。
卓卓孔孟道,谢尔平崄巇。
一鉴含幽光,千载方葳蕤。
寄语旷怀士,未达休嗟咨。
心期道自贵,俗态势焉随。
青山保长往,白日贞可窥。
高标谢松柏,孤芳操弗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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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自在的扬雄曾任执戟郎,见识高远才华卓绝世间少有。
他最初提笔撰写《太玄经》的时候,很是被当时的人嗤笑轻视。
光明正大的孔孟圣贤大道,全靠你扬雄踏平了其间的险阻崎岖。
就像一面明镜蕴藏着幽微的光芒,历经千年之后才焕发出蓬勃生机。
我寄语那些胸怀旷达的士人,在仕途尚未显达之时切莫哀叹咨嗟。
只要心中笃定所追求的大道自有其尊贵,世俗的流俗态势又怎能随意裹挟你。
归隐青山便可长久保有这份志向,朗朗白日之下坚贞的本心清晰可察。
崇高的品格远超寻常松柏,孤高的芳节操守始终坚贞不肯转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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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执戟即扬雄,西汉著名文学家、思想家,曾担任执戟郎官,后世遂以杨执戟代指扬雄。
  • 草玄笔指扬雄撰写《太玄经》的笔,扬雄模仿《周易》所作的哲学著作名为《太玄》,简称玄。
  • 崄巇指道路险峻崎岖,此处用来比喻孔孟儒学传承过程中遭遇的艰难险阻。
  • 葳蕤原指草木繁盛的样子,此处指学说思想焕发生机、影响力广为流布。
  • 嗟咨嗟叹、叹息,此处指士人因仕途不顺而心生怨怼。
  • 旷怀士胸怀旷达、志向高远的读书人。
  • 高标原指高耸的山峰,此处用来比喻人高尚超脱的品格节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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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咏史与言志的深度融合,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扬雄事迹的简单复述上,而是跳出了传统文人对扬雄“草玄遭嗤”的世俗评判,高度肯定了他在儒学传承史上的关键作用,立意远超普通咏史作品。

作为佛门高僧的作品,这首诗体现了北宋中期儒释融通的时代特色,诗人完全站在认同儒家道统的立场上展开议论,将对大道的坚守置于世俗功名之上,最后以松柏孤芳作结,托物言志,将自己不随流俗、持守本心的志向抒发得沉挚厚重,语言质朴古雅,全无浮靡雕琢之态,是宋代僧人诗作中不可多得的言志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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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释契嵩隐居于钱塘灵隐山间,潜心著述,力主儒释融通,以调和当时儒、佛、道三家的论争。

他所作的《感遇九首》组诗,效仿陈子昂《感遇》诗的咏史言志传统,借前代先贤的事迹抒发自己守道不移的人生追求,这首其三便是以扬雄为核心歌咏对象,寄寓了自己不随流俗的价值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