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十一

黄河走东溟,白日落西海。
逝川与流光,飘忽不相待。
春容舍我去,秋发已衰改。
人生非寒松,年貌岂长在。
吾当乘云螭,吸景驻光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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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黄河奔涌向东汇入茫茫东海,皎皎白日匆匆西沉隐没于西山。
奔逝的流水与飞掠的时光,倏忽往来从来不肯稍作停留等待。
青春的鲜活容颜弃我匆匆远去,秋霜般的白发已然变得衰颓苍黄。
凡人的生命本就不像耐寒的苍松,年岁容貌又怎么可能长久留存?
我将要乘上驾云而行的神龙,汲取日月光华留住永驻的容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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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溟指东方的大海。
  • 逝川逝去的流水,典出《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代指消逝的时间。
  • 流光像流水一样飞速逝去的时光。
  • 秋发像秋霜一样的白发,代指衰老的容颜。
  • 云螭传说中能够乘云飞行的无角神龙,是古代游仙诗中常见的驾乘神兽。
  • 吸景汲取日月的光华,“景”通“影”,这里指代日月的光辉,是道家养生修仙的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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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以黄河奔海、白日西沉两个极具宏阔感的天地意象起笔,从宇宙运行的大视角铺写出时光一去不返的不可逆性,气势雄浑,开篇就把惜时的主题拉到了极高的格局之上。

随后化用孔圣临川叹逝的经典典故,将抽象的时间具象化为可感的流水,层层递进地抒发青春消逝、鬓发已苍的迟暮之感,又以经冬不凋的寒松反衬凡人肉身的有限,把对时光流逝的怅惘情绪推向顶点。

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从对现实的沉郁感慨转向浪漫奇绝的游仙畅想,想要乘云驾龙、揽取日月光华留住青春,既完全贴合李白独有的浪漫主义诗风,也暗含了他不甘被世俗规则裹挟、不甘被时间消磨的傲岸精神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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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古风五十九首》中的第十一篇,大约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初年,诗人被赐金放还、离开长安之后的漫游时期。

仕途受挫的李白痛感时光虚掷、壮志难酬,既对人生有限的现实生出强烈的迟暮感慨,又从道家游仙思想中寻找超越世俗局限的精神出口,这首诗正是这种复杂心境的典型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