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春日十首 其九

陈舜俞 · 宋代 · 绝句

泽国生涯有钓舟,此身随分狎群鸥。
非关利禄成羁絷,为学文章作赘疣。
病眼看花空溅泪,客颜临镜复包羞。
江东父老应相忆,燕子来时语不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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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水泽之乡的生活里常伴着一叶钓舟,安守本分终日与鸥鸟相伴嬉戏。
我并非是为了追逐功名利禄才被世事牵绊束缚,反倒为了钻研文章,把自己活成了多余的累赘。
多病的双眼望着春日繁花,只白白落下伤感的泪水,旅居他乡的憔悴容颜对着铜镜,又忍不住满心羞惭。
江东的父老乡亲应该还在时常思念着我,待到春燕归来之时,他们定会絮絮叨叨说起我的往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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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泽国指水网密布、湖泊众多的水乡之地。
  • 随分安守本分,顺随自己的天性行事。
  • 狎群鸥与鸥鸟亲近嬉戏,典出《列子·黄帝》,常用来形容隐居之人与世无争的闲适状态。
  • 羁絷本指用绳索拴住马匹,这里引申为被世事束缚、牵绊。
  • 赘疣指身上多余的肉瘤,这里比喻多余无用的事物。
  • 包羞内心藏着羞惭、愧疚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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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归隐者的视角层层铺陈自己失意的心境,没有刻意的愤懑之语,却满是历经仕途坎坷后的疲惫与释然。

首联从闲居的日常写起,钓舟、群鸥两个意象直接点出自己与世无争的隐居状态,看似闲适,实则暗含对过往仕途生涯的否定。颔联是全诗的核心议论,诗人跳出了传统文人“文章千古事”的价值执念,直言自己半生钻研文章反倒成了人生的累赘,足见他对当时官场扭曲价值体系的深度失望。颈联转写当下的客居愁绪,病眼看花、临镜自照两个细节,把失意文人的憔悴神态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以想象中的故乡场景收束,不说自己思念江东父老,反倒说父老思念自己、燕子传语,把深沉的乡思写得灵动鲜活,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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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舜俞是北宋中期著名的直臣、诗人,他一生刚直敢言,因公开反对王安石推行的青苗法,数次上书极论新法弊端,最终被贬黜,后来索性弃官隐居,纵情山水之间。

《南阳春日十首》是他隐居期间游历南阳一带,感怀春日风物、抒发仕途失意与归隐之志的组诗,本首是组诗中侧重抒发乡思与人生感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