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其三十

上古的淳朴玄风早已变迁，大道沦丧之后再也没有返还的时日。
衰乱时代的世人纷纷扰扰，天刚鸡鸣就赶往四方关隘奔逐名利。
他们只认得朝廷的金马门，谁又能知晓蓬莱仙山的所在呢。
直到头发白了都死在声色罗绮之中，嬉笑欢歌从来没有半刻空闲。
他们捧着绿酒嗤笑炼丹求仙的丹药，却不知青春少女的容颜也会很快凋零衰败。
当世的大儒手挥金椎，把真正的大道雕琢埋没在繁文缛节的诗礼之间。
那苍然高耸的神话神树三珠树，世人闭着世俗的眼睛又怎么能够攀及呢。

• 玄风指上古时期淳朴无为的教化风尚。
• 季叶指末世、衰乱的时代。
• 四关指四方的关隘，此处代指通往各处名利场的通路。
• 金马门汉代宫门名，是待诏学士聚集的地方，此处代指朝廷官场。
• 蓬莱山神话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此处代指道家所追求的高远大道境界。
• 丹液道家炼制的长生不死的丹药。
• 三珠树《山海经》中记载的神话神树，生长在南海，树形如柏，叶片皆为珍珠，此处代指常人难以企及的大道境界。

这首诗通篇采用对比批判的手法，将世俗众人沉迷官场名利、醉生梦死的状态，和上古玄风所代表的高远大道形成强烈反差，字里行间满是诗人对当世乱象的失望与愤懑。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完全继承了阮籍《咏怀诗》的古体风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对世俗追名逐利、儒生曲解诗礼的批判融于神话意象的运用之中，意蕴深远，余味悠长，是李白古风中极具代表性的咏怀作品。

这首诗是李白《古风》五十九首组诗中的第三十首，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此时李白已经离开长安，对朝堂的虚伪、世俗社会追名逐利的乱象有了极为清醒的认知。

李白素来崇尚道家返璞归真的思想，不满当世儒生死守经学、世人沉迷世俗享乐而遗弃上古大道的现状，于是借咏史言志，写下这首批判流俗的咏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