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其三十九

李白 · 唐代 · 诗

登高望四海,天地何漫漫。
霜被群物秋,风飘大荒寒。
荣华东流水,万事皆波澜。
白日掩徂辉,浮云无定端。
梧桐巢燕雀,枳棘栖鸳鸾。
且复归去来,剑歌行路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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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上高处眺望天下四海,天地是何等辽阔苍茫漫无边际。
秋霜覆盖万物,天地一片秋意,寒风吹过广袤荒野,四下里寒气逼人。
世间荣华就像东去的流水转瞬即逝,人间万事都如同江河的波澜起伏不定。
太阳西沉掩住了最后的余晖,天上的浮云飘荡从来没有固定的落点。
原本该栖息瑞鸟的梧桐树上如今筑满了燕雀的巢穴,本该翱翔云间的鸳鸾反倒栖身于多刺的枳棘丛中。
我不如就此归隐去吧,一路弹剑高歌,咏唱那曲抒发愤懑的《行路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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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漫漫辽阔无边、旷远迷茫的样子。
  • 覆盖、铺满。
  • 大荒广袤荒远的大地,也泛指极远的边地。
  • 徂辉太阳落山时的余晖,“徂”意为消逝、远去。
  • 枳棘枳木和棘木,都是枝干带刺的灌木,这里代指险恶卑污的生存环境。
  • 鸳鸾古代传说中和凤凰同类的瑞鸟,这里用来比喻品格高洁的贤士。
  • 归去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典故,指代归隐田园、远离仕途的选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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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登高望远起笔,开篇就营造出苍茫寥廓的宏大意境,天地漫漫、秋霜覆物、寒风遍野的凄清景象,既是登高所见的深秋实景,也暗喻了整个时代环境的肃杀压抑,将个人失意的情绪投射到广阔天地之间,格局格外开阔。

诗中以东去流水比喻荣华的转瞬即逝,以起伏波澜比喻世事的变幻无常,又用白日掩晖、浮云蔽日的经典意象,暗指君主被身边奸佞小人蒙蔽,朝政昏暗不明。紧接着“梧桐巢燕雀,枳棘栖鸳鸾”两句,以反差极其强烈的对比,尖锐批判了当时庸碌小人窃据高位、高洁贤士沉沦下僚的不合理现实,字里行间满溢着愤懑不平之气。

末句化用陶渊明归隐和古曲《行路难》的典故,在满腔悲愤之中,点明了诗人选择拂袖而去、长歌归隐的人生取向,情感沉郁苍凉,余味悠长,是盛唐士人在政治黑暗时期典型心境的集中表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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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三载(公元744年),是李白离开长安之后的作品。此前李白奉诏入京担任供奉翰林,本以为可以施展济世报国的抱负,却因性格傲岸不驯,接连遭到高力士、杨贵妃等权贵的谗毁排挤,最终未获朝廷重用,仕途彻底陷入绝境。

作为李白《古风》五十九首组诗中的代表性作品,这首诗集中抒发了他离开长安之后,目睹朝政昏暗、贤愚颠倒现实的满腔幽愤,是李白盛唐时期政治失意后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