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二

荆山有奇璞,贵乃和氏俦。
连城讵云多,一视以为优。
携挈向都市,光彩倾天球。
虽无指瑕累,顾得千金售。
惊诧遽自反,闭匿成千秋。
岂忘待时意,欲往仍迟留。
凡目陋至宝,后生异前修。
苍蝇矧多变,珉石仍先收。
万一人我欺,永为神物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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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之中藏有一块奇异的璞玉,身价堪比当年的和氏璧。
说它价值连城一点都不为过,世人公认它的品质最为卓优。
我带着它前往繁华的都市,璀璨的光彩盖过了所有传世珍宝。
它身上本没有任何可指摘的瑕疵,本就该以千金的价格售出。
可经历一番变故后它猛然醒悟,选择隐匿行迹甘愿沉寂千秋。
它哪里是忘了等待时机的心意,只是将要前行时又再三迟疑停留。
庸人的眼光本就不识至宝,后来的人也远不如前代的贤士。
更何况谗邪小人翻云覆雨,普通的珉石反倒先被高价收走。
倘若万一被庸人欺辱错待,它将永远成为这块神异宝物的耻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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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奇璞奇异的未经雕琢的美玉,这里比喻身怀大才的贤士。
  • 和氏俦和和氏璧同属一类的宝物,俦指同类、同辈。
  • 连城价值抵得上多座城池,是和氏璧“价值连城”的典故省称。
  • 携挈提携、携带。
  • 天球相传为周代所藏的传世美玉,这里指代世间所有名贵宝物。
  • 指瑕指出瑕疵、缺点。
  • 遽自反猛然自己醒悟过来,遽指急速、立刻。
  • 前修前代的贤德之士。
  • 矧何况、况且,是古汉语中的递进连词。
  • 珉石像玉一样的普通美石,这里指代庸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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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以荆山奇璞自喻,把和氏璧的经典典故化用得不着痕迹,没有直白的愤世嫉俗之语,却把贤士不遇的忧思层层铺展,沉郁动人。

全诗先极写璞玉的超凡资质,再写它入市求售却遭遇庸人不识、奸邪混淆黑白的困境,最后点出璞玉宁肯长期隐匿也不愿被庸人亵渎的志节,暗讽了北宋中后期朝堂之上弃贤用佞、是非颠倒的现实,寄寓了诗人不肯阿附权贵、坚守自身品格的高洁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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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诗人刘攽的咏怀组诗《杂诗》中的第二首,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王安石变法推行时期。

当时刘攽因多次上书反对新法操之过急,不肯依附当权的新党势力,被外放地方多年,目睹朝堂之上贤愚错位、是非混淆的现状,自身的才学抱负也难以舒展,于是借咏叹璞玉的遭遇寄寓自身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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