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归绝句十二首 八

一辈子为俗务奔忙劳碌直到死亡才能停歇，活着的时候想要全然安闲无事肯定没有缘由。
我不明白山脚下滔滔向东奔流的江水，到底为了什么缘故必须日夜不停地奔涌向前。

• 营营指为世俗功名利禄奔走劳碌、往来不休的状态，语出《诗经·小雅·青蝇》“营营青蝇”。
• 无事指没有俗务牵累、全然安闲的状态。
• 长须长久地必须，此处以拟人化的表述反问流水为何始终不能停歇。

这首诗以浅白的语言寄寓了深沉的人生哲思，是元稹历经多年贬谪磨难之后对俗世人生的反思。

前两句直接点出世人终生劳碌至死方休的普遍状态，直接否定了“生前无事”的可能性，道尽了被命运裹挟的身不由己之感。后两句以山下东流不息的江水作喻，以反问的形式将抽象的人生劳碌具象化，流水日夜不停的状态恰如世人奔忙不休的宿命，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在平淡的发问中透出沉郁的感慨，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此前元稹因弹劾权贵、触怒执政，先后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通州司马，在贬谪之地辗转近十年。

这一年元稹接到朝廷召他返回长安的诏命，返程途中他沿途览物感怀，写下这组共十二首的七言绝句，记录西归路上的所见所感与平生心绪，本首是组诗中的第八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