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归绝句十二首 十

寒天窗下风雪呼啸，我与旧友围坐暖炉旁，彼此感伤年华蹉跎，指着鬓边新生的白须慨叹。
整夜辗转回想这十年来的种种往事，当年一同经历风波的故旧，如今还有几人身体康健，又有几人已然离世？

• 寒窗寒天里的窗户，此处代指风雪交加的寒冷居室。
• 相伤彼此感伤，互相慨叹身世飘零、年华老去。
• 思量回想，思索。
• 强健身体康健硬朗，此处暗指尚在人世。

这首诗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开篇，首句勾勒出风雪寒夜、围炉对坐的典型场景，瞬间把读者拉入久别重逢的凄清又温暖的氛围之中。

次句以共指白须的细节动作，把二人十年来的宦海沉浮、风霜刻痕全部浓缩在一个小动作里，无需多余铺陈便满含沧桑感。后两句由当下的相逢延伸到对十年往事的回溯，末句以诘问收束，把对故交零落、世事无常的沉痛感慨尽数托出，语浅而情深，余味悠长，是元稹晚年诗作中沉郁风格的代表。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当时元稹结束长达近四年的通州贬谪生涯，奉诏从贬所返回长安，沿汉水北上西归途中，与多年未见的旧友相逢夜话。

此前元稹与白居易等友人接连遭遇贬谪打击，多年来亲友零落，仕途跌宕，此番西归途中偶遇故人，万千感慨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组绝句中的第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