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十二首 十

又到了重阳佳节，年岁也渐近晚，我勉强睁开昏病的双眼，执意要去登高游览。
年年都能认出当年纵情高歌的旧地，却唯恐自己魂归之后，只能葬在这故乡的山野之间。

• 重九即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民间自古有重阳登高的传统习俗。
• 岁渐阑年岁将近晚，此处既指一年将尽，也暗指诗人自己年事已高，生命临近暮年。
• 强开勉强睁开，形容诗人病体衰弱的状态。
• 酣歌纵情高歌，此处指诗人早年太平岁月里恣意游赏的往事。
• 招魂古代民俗中召唤逝者魂魄的仪式，此处暗指乱世中人身难保，唯恐死后魂魄无依的忧思。

这首诗以重阳登高的日常小事切入，将身世之悲、故国之痛融于短短二十八字之中，情感沉郁厚重。

开篇写带病登高的反常举动，暗伏心中难以按捺的情绪，后两句笔锋一转，将年年重游旧地的熟稔，与唯恐葬身故山的隐忧并置，把晚唐遗民在乱世中漂泊无依、连身后事都难以预料的悲怆写得入木三分，语极淡而情极深，是司空图晚期诗作“味在咸酸之外”的典型体现。

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司空图晚年的作品，属于《歌者十二首》组诗的第十篇。

司空图身处唐末乱世，朝廷倾颓战乱频仍，他辞官隐居于中条山王官谷，终身不仕后梁，以大唐遗民自居，这首诗正是他在重阳登高时，抒发暮年沧桑之感与故国旧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