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诗三十八首 七

白日每不归,青阳时暮矣。
茫茫吾何思,林卧观无始。
众芳委时晦,鶗鴂鸣悲耳。
鸿荒古已颓,谁识巢居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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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每每西沉不肯回返,明媚的春光转眼就到了迟暮时节。
我心绪茫茫在思索什么呢?高卧山林静观万物的本源。
百花在昏暗的暮春时节纷纷凋零,杜鹃声声悲鸣传入耳中。
洪荒淳朴的上古时代早已远去颓败,如今还有谁能认识巢居子这样的高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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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阳古代以春为青阳,这里指春天。
  • 林卧高卧于山林之中,指隐居的状态。
  • 无始道家核心概念,指万物的本源、宇宙尚未分化的初始状态。
  • 鶗鴂即杜鹃鸟,古人认为它鸣于暮春,啼鸣之时百花便会凋零。
  • 鸿荒即洪荒,指上古蒙昧淳朴的原始时代。
  • 巢居子传说中上古时代巢居的隐士,这里代指不慕荣利、坚守大道的上古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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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暮春衰飒之景起兴,将时序流逝的怅惘与世风颓丧的感慨融为一体。

前两句叹春光迟暮、白日难留,暗喻盛世不再的时代隐忧,跳出了普通伤春诗的狭小格局。中间两句写诗人隐居山林、静观宇宙本源的超脱姿态,将个人的愁思升华为对天地大道的探寻。后四句以众芳凋零、鶗鴂悲鸣的暮春意象,烘托出贤士失路的悲凉,最终落脚于对上古隐者巢居子的追怀,暗寓当世无人识得高士风骨的深沉愤懑。全诗语言古雅冲淡,继承了汉魏古诗的风骨,全无齐梁绮靡的习气,是陈子昂提倡「汉魏风骨」创作主张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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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晚年罢职归乡之后所作,属于《感遇诗三十八首》组诗序列。

陈子昂的这组感遇诗效仿魏晋阮籍《咏怀诗》的创作传统,多以比兴寄寓自身的政治感慨与人生哲思,这首诗作于武则天圣历年间,诗人辞官归隐于蜀地山林,眼见时序推移,世事变迁,追念上古高风,写下这篇寄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