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诗三十八首·其十一

吾爱鬼谷子,青溪无垢氛。
囊括经世道,遗身在白云。
七雄方龙斗,天下久无君。
浮荣不足贵,遵养晦时文。
舒可弥宇宙,卷之不盈分。
岂徒山木寿,空与麋鹿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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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仰慕隐士鬼谷子,隐居在清溪之畔,完全没有尘俗的污浊气息。
他胸中包罗着治理天下的大道,却将自身托付给悠悠白云,过着隐居的生活。
战国七雄正处在龙争虎斗的乱世之中,天下已经很久没有统一的贤明君主。
虚浮的荣华富贵根本不值得看重,他选择顺应时势韬光养晦,修养自身的道行。
他的道舒展开来可以充满整个天地宇宙,收卷起来却连一分的空间都占不满。
哪里是只求像山间树木一样长寿,毫无作为地和麋鹿等山野野兽同群共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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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鬼谷子即王诩,战国时期著名隐士,隐居于青溪,是纵横家苏秦、张仪的老师,后世被尊为谋圣。
  • 垢氛指代尘俗污垢的污浊气息。
  • 囊括全部包罗、尽数拥有。
  • 经世道治理天下的大道与方略。
  • 七雄指战国时期秦、楚、燕、韩、赵、魏、齐七个实力最强的诸侯国。
  • 浮荣虚浮不实的荣华富贵。
  • 遵养晦时即遵养时晦,指顺应乱世局势隐居韬晦,保全自身修养道行。
  • 弥宇宙充满整个天地宇宙。
  • 盈分填满一分的空间,形容体积极其微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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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感遇》组诗中咏史言志的代表作,通篇以歌咏鬼谷子的隐居高行展开,塑造了一位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却能审时度势进退自如的高士形象。

诗人没有将鬼谷子塑造成一味避世的普通隐者,反而突出他“舒可弥宇宙,卷之不盈分”的超凡能力,否定了那些只求终老天年、与鸟兽同群的无用隐居,暗含诗人自身的人生取向:既不贪恋乱世虚浮的功名,也不愿为了隐居而隐居,而是要韬光养晦等待时机,最终实现经世济民的抱负。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完全继承了汉魏古诗的风骨,摒弃了初唐宫廷诗的绮靡雕琢之风,寄兴深远,是体现陈子昂“兴寄”“风骨”文学革新主张的典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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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遇诗三十八首》是陈子昂的代表性组诗,大多创作于武后圣历元年(公元698年),诗人辞官归隐故乡射洪之后。

这组诗效仿阮籍《咏怀》的托物言志传统,多借古事、自然意象抒发自身的政治理想与人生取舍,这首是组诗的第十一篇,专门歌咏先秦隐士鬼谷子的高行,寄寓诗人自身的处世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