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诗三十八首·其三十二

索居犹几日,炎夏忽然衰。
阳彩皆阴翳,亲友尽暌违。
登山望不见,涕泣久涟洏。
宿梦感颜色,若与白云期。
马上骄豪子,驱逐正蚩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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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孤身闲居才过了没几日,盛夏的暑气就忽然消退殆尽。
明朗的日光全被阴云遮蔽,亲朋好友也都离散各处难以相见。
我登上高处远望始终不见故人踪影,长久伫立涕泪横流沾湿了衣襟。
昨夜梦中恍惚见到了故人的容颜,仿佛已经和白云定下了归隐的期约。
那些骑在马上骄纵豪强的少年,正为了名利纷纷奔走钻营不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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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索居孤身一人闲居,远离亲友独居。
  • 炎夏衰盛夏的暑气消退,指夏末转凉。
  • 阳彩明朗的日光。
  • 阴翳被阴云遮蔽,光线昏暗。
  • 暌违分离,离散,难以相见。
  • 涟洏涕泪流淌的样子。
  • 白云期和白云定下归隐的期约,代指归隐山林的志向。
  • 蚩蚩纷乱奔竞的样子,这里指世人奔走追名逐利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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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从日常居处的细微感受落笔,先写独处时光飞逝,盛夏暑气悄然消退、天色转阴的自然景象,顺势引出亲友离散、孤身无依的孤寂感,登山远望不见故人、涕泪涟涟的细节,将思亲的悲恸情绪推向顶点,情感层层递进,毫无刻意造作之感。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梦中仿佛见到故人容颜,暗生归隐白云间的期许,随即又将视线拉回现实,对比那些世俗间骄纵豪强的子弟正纷纷为名利奔走钻营的乱象,在一隐一仕的鲜明对照中,凸显出诗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志趣。全诗语言古淡质朴,完全契合陈子昂所提倡的“汉魏风骨”创作主张,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情感沉挚,寄意遥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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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后圣历元年(公元698年),时陈子昂因父老辞官归乡,隐居于射洪西山。此前他曾随建安王武攸宜北征契丹,屡献奇计不被采纳,反遭贬斥,仕途失意的他闲居乡野,陆续写下了这组感遇咏怀诗。

整组诗继承了阮籍《咏怀》的创作传统,多以比兴寄寓身世感慨,这首是其中侧重书写幽居孤寂之感与归隐之志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