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诗三十八首·其三十三

组诗 《感遇诗三十八首》 第 33 首 / 已收录 38 首

金鼎合神丹,世人将见欺。
飞飞骑羊子,胡乃在峨眉。
变化固幽类,芳菲能几时。
疲疴苦沦世,忧痗日侵淄。
眷然顾幽褐,白云空涕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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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用金鼎烧炼长生神丹,到头来只会被虚妄的方术欺骗。
传说中飞升成仙的骑羊子,为何偏偏隐居在峨眉山间。
仙家的变化之术本就属于幽隐异类,人世的芳华盛景又能维持多少时间。
我拖着病体困在沉沦的俗世,忧思成疾一天天被尘垢侵染。
我恋恋回望山野中的隐者居所,对着悠悠白云空自涕泪涟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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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鼎古代道家炼丹时使用的金属鼎器,被认为是炼制神丹的专属法器。
  • 神丹道家传说中服用后可以长生不死的仙丹。
  • 骑羊子传说中的上古仙人,相传周成王时他骑着羊入峨眉山得道成仙,后世常以骑羊子指代得道仙人。
  • 胡乃为何,怎么竟然。
  • 疲疴体弱多病,疴指长期缠身的疾病。
  • 忧痗忧思成病,痗指长期烦闷郁结导致的疾患。
  • 侵淄被尘垢侵染,淄本指黑色泥污,这里引申为俗世污浊对人的侵蚀。
  • 幽褐隐者所穿的粗布短衣,这里代指山野中的隐居居所。
  • 涕洟涕泪,洟指鼻涕,这里泛指泪流不止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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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直接破题,戳破了初唐时期朝野上下迷信炼丹求仙的虚妄假象,一反六朝以来游仙诗一味追慕仙境的传统,极具现实批判锋芒。

诗人紧接着借骑羊子的典故发问,点明仙家本就属于与世隔绝的幽隐异类,凡俗之人根本无缘企及,就连人世的芳华盛景都难以长久,遑论虚无缥缈的长生。后半部分转向自身处境的书写,将体弱多病、困于俗世的失意感写得沉郁真切,末句回望幽居、对云流涕的画面,将求仙不得、归隐难安的两难悲怆渲染得余味悠长,完全体现了陈子昂感遇诗“骨气端翔,音情顿挫”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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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感遇》组诗中的第三十三首,大约作于武后圣历元年(公元698年),时年四十一岁的陈子昂因仕途屡遭挫辱,辞官归隐故乡蜀地。

他的《感遇》三十八首远承阮籍《咏怀》诗的比兴传统,多借咏史、咏仙、咏物抒发自身的政治失意之感与对现实的批判,这首诗便是他归隐之后反思求仙虚妄、感慨人生困厄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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