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宫莫问诗一十五首 九

不要问我当年依附幕府作客的往事，在渚宫的金台旁又度过了一个清冷的秋天。
我没有上等门客的庄重威仪，清谈谈笑之际也自觉愧对礼遇我的地方长官。
主人待我宽和有礼，容许我不受世俗礼法的拘束，诗作也被推许远超同辈常人。
我始终没能回到早年隐居的东林旧地，如今只能在楚江岸畔眼看着草木摇落秋意渐深。

• 依刘指依附权贵、幕府作客的典故，源自东汉末年王粲依附荆州牧刘表的往事，后世常用来代指文人托身幕府的经历。
• 金台即黄金台，传为战国燕昭王招纳天下贤士所筑，这里代指荆南节度使的幕府居所。
• 谭笑即谈笑，“谭”为“谈”的古通字。
• 拘检拘束、约束，指受世俗礼法的限制。
• 东林即东林寺，在江西庐山，是东晋慧远法师开创的净土宗祖庭，也是齐己早年隐居修学的地方。
• 摇落指草木凋零坠落，出自《楚辞·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这首五言律诗风格冲淡平和，完全契合诗僧齐己的身份气质，没有普通文人幕府作客的汲汲求进之态，反而处处流露出自谦自守的出家人底色。

全诗以“莫问”二字开篇，先将世俗层面的功业追求轻轻撇开，中间两联对仗工整，既感念主人的宽和礼遇，又暗合自己不受俗务牵绊的僧家本性，情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末句以楚江秋暮、草木摇落的开阔景语收束，将思归的怅惘完全融入萧瑟秋景之中，余味悠远，不着痕迹地把身世之感与楚地的悲秋传统融合在了一起。

这首诗是晚唐著名诗僧齐己的组诗《渚宫莫问诗一十五首》中的第九篇，创作于他旅居荆南渚宫（今湖北荆州，为春秋楚国王宫故址）时期。

当时齐己受荆南节度使高季兴的礼遇，留居幕府任僧正，但他始终心念早年隐居的东林寺，身牵俗务不得脱身，因此写下这组以“莫问”为核心基调的诗作，抒发羁旅怀归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