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杂题三十首·其九

晓日明高柳,春池合细萍。
燕巢通蜥蜴,鱼网漏蜻蜓。
汩没非兼济,终穷是独醒。
犹嫌未深隐,更入乱山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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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朝阳照亮了岸边高大的柳树,春日的池塘水面铺满了细碎的浮萍。
燕子的巢穴和蜥蜴穿行的通道相连,捕鱼的网眼疏阔,常常会漏过水面飞掠的蜻蜓。
我如今沉沦俗世并非是心怀兼济天下的志向落空,始终困守穷途恰恰是因为我不愿同流合污、独自清醒。
我尚且嫌这样的隐居还不够深彻,索性转身踏入那连绵无际的青翠乱山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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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汩没沉沦、埋没,此处指仕途失意,沦落于俗世民间。
  • 兼济出自儒家经典「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指匡扶天下、济世安民的抱负。
  • 终穷长期困守穷途,始终不得志。
  • 独醒出自《楚辞·渔父》「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指不随波逐流,保持独立清醒的高洁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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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诗前两联全用白描手法铺陈江南春日水乡的鲜活风物,明柳、春萍、燕巢、蜥蜴、渔网、蜻蜓都是江南乡野极常见的日常意象,组合起来毫无雕琢痕迹,自然勾勒出一派生机盎然又充满野趣的春日图景。

后两联笔锋陡转,从写景直接转入抒怀,先后化用儒家济世的典故和楚辞独醒的典故,点明自己沉沦不遇并非是没有济世志向,恰恰是不肯屈从世俗规则换取功名,末尾两句更进一步,连浅层次的乡野隐居都嫌不够,要遁入乱山深处,把隐逸的人生取向推向极致,全诗景与情衔接自然流畅,是张祜晚年隐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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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江南杂题》是张祜晚年隐居江南期间的作品,大致创作于唐文宗大和至开成年间。

当时张祜仕途长期失意,辗转漫游江南各地多年,对江南水乡的风物人情体察极深,三十首杂题大多描摹江南日常细碎景致,寄寓自己不肯屈从世俗的隐逸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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