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六十二首 其十

韫石谅非真,饰瓶信为假。
宠服高门上,滥吹缁轩下。
凤祀结惊心,驺文终好野。
真相岂或昭,浮荣未能舍。
迹殊冠冕客,事袭驱驰者。
已矣歇郑声,天然乱周雅。
富贵空争名,宠辱虚相骂。
须臾风火烛,幻泡何足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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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石中的璞玉终究不是凡物,装饰华丽的瓶子确实是虚假的表象。
身着僭越的服饰立于高门大户之上,无才无德混迹于官员车驾行列之中。
参与祭祀仪式令人心神惊惶,带着仁兽纹彩的本性终究向往山野自在。
佛法的真相哪里能够显明,只因为世人放不下虚浮的荣华。
行迹本就和达官贵人全然不同,却依旧沾染了为外物奔走的俗态。
停下来吧,摒弃淫靡的郑地俗乐,不要让世俗杂音扰乱了正统雅乐。
世间的富贵不过是徒劳争逐虚名,宠辱的纷争全是无谓的互相诟骂。
一切都像风中摇晃的烛火转瞬即灭,虚幻的泡影哪里值得去执着把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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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韫石藏于石中,此处指藏在石块里的璞玉,喻被世俗表象掩盖的清净本性。
  • 饰瓶外表刻意装饰华美的容器,喻虚有其表、毫无内核的事物。
  • 滥吹即滥竽充数,此处指没有真修实学却窃居高位、混迹世俗场中的人。
  • 缁轩漆成黑色的古代官车,代指达官贵人的车驾。
  • 驺文传说中仁兽驺虞身上的纹彩,此处指代人先天素朴的本性。
  • 郑声春秋时郑国的民间音乐,儒家传统认为其淫靡不正,此处指代扰乱心性的世俗享乐。
  • 周雅周代的正统雅乐,此处代指佛法真谛与圣贤正教。
  • 幻泡佛教术语,以世间一切事物都如虚幻泡影,短暂易逝,没有实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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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禅理贯穿,没有空泛的宗教说教,而是从日常可感的真假表象切入,用一连串贴切的比喻层层推进,批判了世人追逐浮名虚誉、为外物奔走、迷失清净本性的愚痴状态。

全诗用典质朴自然,义理通透,最后落脚到富贵如风中残烛、如水面泡影的核心观点,劝人放下世俗的宠辱执念,回归自在的本真,是唐代释家劝世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语言平实却警策有力,读来令人警醒。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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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高僧道世所创作的禅理组诗《颂六十二首》中的第十篇,收录于唐代大型佛教类书《法苑珠林》卷七十《富贵部》。

道世俗姓韩,是唐代初年著名的义学僧,一生致力于佛教典籍的整理与弘传,他编纂《法苑珠林》时创作了大量劝世诗,这首诗便是他有感于当时世人沉迷世俗富贵浮名、不识佛教本真的普遍现象,特意写下的警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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