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六十二首·二十

高堂信逆旅,怀业理常牵。
玉匣方委观,金台不复延。
挽声随径远,萝影带松悬。
讵能留十念,唯应逐四缘。
幻工作同异,变弄巧多声。
愚俗诤人我,谁复非谓真。
谬者疑久固,达者知幻宾。
升沉苦乐异,徒祭哭苍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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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高堂确实如同暂住的客舍,宿世所造的业力常理之下常常牵缠不休。
盛放遗体的玉匣刚刚被送往葬地,往日居处的金台便再也不能长久停留。
送葬的挽歌沿着山径越飘越远,女萝的树影傍着苍松悬空垂挂。
哪里能够长留片刻正念,一切都只会随顺着四种缘起流转。
虚妄的幻力制造出种种同与不同,机巧变化弄出万千种声响形相。
愚痴的凡俗之人执着于人我分别,谁又能说自己不把这些虚妄当作真实?
迷妄的人疑惑事物可以长久恒固,通达的智者知道一切都是虚幻的过客。
众生升沉流转苦乐全然不同,徒劳祭祀对着苍天痛哭毫无意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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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逆旅旅舍,这里代指世间人世,佛教认为众生肉身暂住世间如同旅客暂住旅舍。
  • 怀业也作坏业,指众生宿世所造下的善恶业力,会牵引众生在轮回中流转。
  • 玉匣这里代指盛放逝者遗体的棺木葬具,是古代丧葬相关的雅称。
  • 十念佛教术语,指对佛法的十种正念,也指往生净土的十念法门。
  • 四缘佛教术语,指因缘、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是世间一切万法生起的四种条件。
  • 异文说明据《法苑珠林》不同版本,本诗部分字句有异文:怀业一作坏业,巧多声一作巧作身,末句一作亲疏既无定,何劳非苍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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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生死送终的日常场景为切入点,层层递进阐发佛教缘起性空的核心义理。

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而是以送葬的实景意象自然带出对世间万法虚妄本质的思考,将世俗人执着于恒常、人我的迷妄,与通达者观万法如幻的智慧形成鲜明对比,说理通透而意境清冷,是唐代禅理诗中义理与意象结合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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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高僧道世所创作的禅理组诗《颂六十二首》的第二十首,收录于唐代著名佛教类书《法苑珠林》中。

道世俗姓韩,是唐代初年著名的义学高僧,他耗费十余年时间编撰百卷《法苑珠林》,这组颂便是他在辑录佛教典故、阐释教义的过程中,以韵语形式提炼的禅理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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