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十首 其六

我看见鹞鹰振翅在高空盘旋飞翔，笨拙的乌龟却潜在水底追逐游鱼。
三位老婆婆长了六个乳房，法力坚固的金刚背上烂得像软泥。
诸位修行人啊，你们明白其中的禅理了吗。
伯牙虽然精通弹琴的技艺，也必须遇到钟子期这样的知音才能领会曲中深意。

• 鹞子猛禽的一种，俗称鹞鹰，善飞翔，常捕食小型鸟类。
• 抟振翅盘旋，环绕高飞。
• 嬭古同“奶”，这里指女性的乳房。
• 金刚佛教中的护法神，以法身坚固不朽、外力不能摧破为核心特征。
• 伯牙春秋时期著名琴师，以《高山流水》的传世琴曲闻名。
• 子期即钟子期，春秋时人，是唯一能精准领会伯牙琴中全部意境的知音。

这首禅偈最鲜明的艺术特点，是用一系列违背日常经验的荒诞意象，打破凡夫固化的分别认知。前四句完全不符合世俗常识：鹞鹰本就该飞在天上无需特意写，乌龟天生不会追游鱼，三个婆婆正常只有三个乳房，金刚更是不可能肉身腐烂，这些反常描述的唯一目的，就是把学人从固有的常识思维里拽出来，不再执着于世俗世界的对错、有无、好坏分别。

末尾两句转用高山流水的经典典故，点明禅门的至上妙旨从来都不是靠文字言说能够传递的，只有真正根气相契的学人，才能领会这些反常偈语背后直指本心的要义，完美契合了禅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宗旨。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鼎需所作的禅门开示偈，属于他传世的二十首禅偈中的第六首。

两宋时期禅风大盛，宗门大德常以违背世俗常识的偈语破除学人的执念，引导学人跳出逻辑思辨的桎梏，直接体悟本心，这首偈正是这类禅门开示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