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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

宋代

字鹏举 1103年 - 1142年 相州汤阴(今河南汤阴)

人物简介

岳飞(1103—1142),字鹏举,相州汤阴(今河南汤阴)人,祖籍东昌(今山东聊城),南宋军事家、诗人,中兴四将之首。农家出身,宣和四年(1122)应募「敢战士」,靖康元年(1126)投身抗金,归宗泽部。建炎四年(1130)清水亭、牛头山连捷,收复建康;绍兴四年(1134)第一次北伐,收复襄阳府、郢、随、邓、唐、信阳六郡,除清远军节度使;绍兴十年(1140)郾城、颍昌大破金军主力,重创「拐子马」,进至朱仙镇,中原多地响应,以朝廷主和班师而止。绍兴十一年解除兵权,授枢密副使,同年下狱,十二月廿九日(1142年1月27日)被害于临安,年三十九。孝宗时平反,谥武穆;宁宗追封鄂王;理宗改谥忠武。所部号「岳家军」,军纪严整,金人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之语。诗词存者不多,《满江红》传诵最广。

人物生平

农家出身与三次投军

崇宁二年二月十五日(1103年3月24日)生于相州汤阴农家,父岳和,家有薄田。少时拾枯枝照明读《左氏春秋》《孙吴兵法》,又从周同学射、从陈广习刀枪,能左右开弓,武艺一县无敌。宣和四年(1122)真定府路安抚使刘韐募「敢战士」,他首次应募任小队长,旋因父丧回乡守制;宣和六年(1124)再在平定军应募为效用士,升偏校;靖康元年(1126)投身抗金,隶刘浩部,受赵构召见,后归宗泽。

从宗泽到独立成军

建炎元年(1127)他上书数千言,主张请赵构返回京城、北渡黄河,批评黄潜善、汪伯彦等「有苟且偷安的苗头」,以越职言事被削官遣回乡。后投河北招抚使张所,以论「勇不足恃,用兵先定谋」为张所赏识;又转归东京留守宗泽,任留守司统制。杜充弃建康后,他泣血激励部众,转战广德、宜兴,军粮几绝而与士卒同食,市井生意一如往常。

收复建康

建炎四年(1130)正月入宜兴,四月二十五日清水亭之战大败金军;五月在牛头山设伏,夜令百人穿黑衣混入金营,大败完颜兀术,斩金兵三千余,收降千余人。金军退出建康后他入城安抚百姓,宜兴百姓绘其像供奉,称「父母之生我也易,公之保我也难」。同年于宜兴作《五岳祠盟记》题壁明志。

襄汉六郡与平定内乱

绍兴元年(1131)平李成、招降张用;二年(1132)平曹成,蓬岭之战以八千人破十余万;三年(1133)平吉州彭友、虔州陈颙等,只诛首恶、赦免胁从,虔州市集平静如常。九月赵构亲书「精忠岳飞」四字,绣成战旗令其行师扎营时作为大纛。四年(1134)春上《乞复襄阳札子》,谓「恢复中原,此为基本」;五月至七月收复郢州、襄阳、随州、邓州、唐州、信阳军六郡,因功除清远军节度使,为有宋一代最年轻的建节者。五年(1135)又平洞庭湖杨幺之众。

郾城、颍昌与班师

绍兴六年(1136)再出兵取商州、虢州,进至伊、洛。十年(1140)金人败盟南侵,他率主力北上,六月、闰六月、七月连战于郾城、颍昌,大败完颜兀术的女真军主力,重创金军「拐子马」,联合北方抗金义军收复黄河南北大片失地,推进至朱仙镇,中原多地响应,兀术逃出开封。因朝廷决意签订《绍兴和议》等政治原因,奉诏班师,北伐终告失败。

解兵权与被害

绍兴十一年(1141)他被解除兵权,授枢密副使,旋遭秦桧诬陷下狱。御史中丞何铸鞫问时,他裂裳示背,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韩世忠质问秦桧,桧答「其事体莫须有」。十二月廿九日(1142年1月27日)被害于临安,年三十九,子岳云、部将张宪同遇害。狱卒隗顺负其尸出城葬于北山之麓,孝宗平反后改葬西湖栖霞岭。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三六五·岳飞传》。
  2. 岳珂:《金佗稡编》《金佗续编》;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3. 邓广铭:《岳飞传》;王曾瑜:《岳飞新传》。

军事与文学成就

军事。他自卒伍起家,未逾十年而位至将相。绍兴四年(1134)收复襄汉六郡,是南宋立国后第一次成规模地收复大片失地;绍兴十年(1140)郾城、颍昌两战,以步骑协同、侧翼包抄破金军精锐,重创「拐子马」,迫使兀术退出开封。他提出「恢复中原,此为基本」,主张先取襄汉、再图恢复,并缔造「连结河朔」之谋,招纳北方忠义武装以瓦解金人在中原的统治。所部号「岳家军」,与韩世忠、张俊诸军并为南宋初期主力,后世列其为中兴四将之首。

文学。其诗词存者不多而皆见性情。《满江红·怒发冲冠》「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以短促的入声韵写愤切之怀,是南宋爱国词中最为人传诵的一首,作者归属的争议详见「生平与作品考辨」。《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登武昌黄鹤楼北望中原而作,壮怀与归志并见。《小重山》「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则是另一副笔墨。

诗。存诗十余首,多即事抒怀。《池州翠微亭》「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写军中片刻之闲,笔致轻快;《题青泥市萧寺壁》「雄气堂堂贯斗牛,誓将直节报君雠。斩除顽恶还车驾,不问登坛万户侯」,直陈其志;《题骤马冈》「誓将七尺酬明圣,怒指天涯泪不收」、《送紫岩张先生北伐》「长驱渡河洛,直捣向燕幽」,皆与其北伐之志互为表里。

文章与书法。文有《五岳祠盟记》《乞出师札子》等,文辞质实,不作浮语;善行草,笔力遒劲,传世有《前后出师表》等刻本及若干题记,年代与真伪诸家所见不一。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三六五·岳飞传》;岳珂:《金佗稡编》。
  2. 岳飞:《满江红》《小重山》《池州翠微亭》《题青泥市萧寺壁》《题骤马冈》(见《全宋词》《全宋诗》)。

轶事典故

背上「尽忠报国」

绍兴十一年下狱,御史中丞何铸鞫问,他裂开衣裳示背,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事见《宋史·岳飞传》。史传只记其背有此四字,未言何人所刺;「岳母刺字」的情节出于明清小说与戏曲。

敌未灭,何以家为

朝廷欲为他在临安营造府第,他辞曰:「敌未灭,何以家为?」又问天下何时太平,他答:「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二语皆见《宋史》本传。

军纪

军中号令「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士卒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者,立斩以徇。驻广德时粮食几绝,他与级别最低的士卒一同进餐,将士虽面有饥色而不敢扰民,市井生意一如往常。他待士卒严而有恩,患病者亲为调药,阵亡者抚其孤寡。

阵图之对

宗泽赞其勇武智谋为古之良将所不及,但谓其「好野战,不遵循古代的阵法」,遂授以阵图。他答:阵图只是固定布局,古今时势不同、地形险易各异,用兵的关键在于出奇制胜、使敌无法揣测,「运用的巧妙之处,全在于心中的灵活应变」。宗泽沉思良久,曰「你说得对」。

撼岳家军难

金军中相传「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宋廷方面亦有评议:赵构称「朕虽素闻岳飞行军极有纪律,未知能破敌如此」,胡松年答「惟其有纪律,所以能破贼。若号令不明,士卒不整,方自治不暇,缓急安能成功」。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三六五·岳飞传》。
  2. 岳珂:《金佗稡编》;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用兵与治军

治军。岳家军以法度严整著称:编制分统制、统领、将官等层级,号令一出于中军;赏罚必信,违法者虽亲旧不贷,岳云曾因训练中马蹶受笞;军需均给,士卒同甘苦,故能以少击众而士气不衰。驻军之日不废操演,「注坡跳壕」皆按实战要求。宋人论其用兵,谓「惟其有纪律,所以能破贼」。

以步制骑。金军所长在骑兵,他则以步制骑:郾城之战以麻扎刀、提刀、大斧入阵,专斫马足,破其「拐子马」;颍昌之战步骑协同,以正面牵制与两翼包抄合击。又善用伏击与夜袭,牛头山之役夜令士卒黑衣混入金营即其一例。他论用兵,主张不拘古法、出奇制胜。

连结河朔。他招纳北方忠义武装,与黄河以北的民间抗金力量联络呼应,使其在中原牵制金人,主力则自襄汉北上,形成南北夹击之势。绍兴四年上《乞复襄阳札子》即以此为根本方略;十年北伐时两河义军纷起响应,正是此谋的实行。

将帅标准。他以仁、信、智、勇、严为将帅之标准,主张以德为先、以智取胜;论「勇不足恃,用兵先定谋」,为其早年答张所之语。其忠孝观念以忠于国家民族为归,而不是无条件顺从君主,这也是他与朝廷主和之策冲突的深层原因。

屯田与安集。收复襄汉六郡后即措置屯田、招抚流亡,使新复之地得以自给;军中推行营田,士卒且耕且守,以补粮饷而减轻百姓转输之苦。宋人记其「不殖货产,不私于家」,家无姬侍。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三六五·岳飞传》;《宋史·兵志》。
  2. 岳珂:《金佗稡编》所收岳飞奏议(如《乞复襄阳札子》《乞出师札子》)。
  3. 邓广铭:《岳飞传》。

历史评价

“西汉而下,若韩、彭、绛、灌之为将,代不乏人,求其文武全器、仁智并施如宋岳飞者,一代岂多见哉。”

《宋史·岳飞传》论赞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宋史·岳飞传》所记金人语

“你的勇武、智谋、才能、技艺,即使是古代的良将也无法超过,但你喜好野战,不遵循古代的阵法。”

宗泽

“您绝不是行伍中的人呀!”

张所

“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

岳飞(答天下何时太平之问)

“千载休谈南渡错,当时自怕中原复。笑区区、一桧亦何能,逢其欲。”

文徵明《满江红·拂拭残碑》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三六五·岳飞传》。
  2. 文徵明:《满江红·拂拭残碑》(见《甫田集》)。

家庭成员

父:岳和
相州汤阴农家,家有薄田数百亩,收成仅够糊口;性宽厚,能节衣食以济饥者。岳飞少年时去世,岳飞奔回守丧。
母:岳母(宋人记载作姚氏)
岳飞从军后随军奉养。绍兴六年(1136)卒,岳飞扶柩归葬,屡表乞终丧不许;后追封国夫人。后世「岳母刺字」的情节,即由此演化而来。
妻:刘氏
前妻。岳飞离乡后留居汤阴,后改嫁;朝廷曾以此事询之,岳飞具以实对。
妻:李娃
继室。岳飞被害后随家属流放岭南,在惠州居二十年,孝宗平反后方北归。生岳霖、岳震、岳霆。
弟:岳翻
岳飞之弟。
子:岳云
长子(一说养子),十六岁随父作战,攻随州时第一个冲上城头,颍昌之战先登破敌。绍兴十一年与父同被害,年二十三。
子:岳雷、岳霖、岳震、岳霆
岳雷随父入狱,流放后卒于贬所;岳霖官至兵部侍郎,搜集其父事迹,其子岳珂编为《金佗稡编》;岳震、岳霆亦先后出仕。
女:岳银瓶、岳安娘
岳飞之女,宋人记载简略,后世谱牒所载互有异同。
孙:岳珂、岳申
岳珂为岳霖之子,官至户部侍郎,撰《金佗稡编》《金佗续编》,辑其祖奏议、公文与宋廷敕牒,是岳飞生平最主要的原始材料。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三六五·岳飞传》;《宋史·卷三六八·岳云传》。
  2. 岳珂:《金佗稡编》《金佗续编》。

生平与作品考辨

卒年的两种记法。他生于崇宁二年二月十五日(1103年3月24日),被害在绍兴十一年十二月廿九日。绍兴十一年这一年号大部分对应公历1141年,而农历十二月廿九日已跨入公历1142年1月27日,故卒年向有1141与1142两种记法,皆据同一史实而取历法不同,并非两说冲突。其死时年三十九,各家无异辞。

「尽忠报国」与「精忠报国」。史传所记为背上「尽忠报国」四大字,见《宋史·岳飞传》何铸鞫狱一节;「精忠」二字则本于绍兴三年(1133)九月赵构亲书「精忠岳飞」四字绣成的战旗。明清以降,《说岳全传》等小说戏曲通行之后,「精忠报国」与「岳母刺字」的情节广为流传。就史传而言,刺字者为谁并无明文。

《满江红·怒发冲冠》的作者。此词最早见于明代刊本,宋人记载与《金佗稡编》均未收。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据地理、用典诸端疑其为明人所托,夏承焘《岳飞〈满江红〉词考辨》主伪;邓广铭、唐圭璋等则力主出于岳飞。双方所据皆为旁证,至今无定论。学界通行的做法是注明此词归属尚有争议,不以其为定案。

「莫须有」的释义。《宋史·岳飞传》记韩世忠质问秦桧,桧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莫须有」三字,宋人即有「或许有」与「难道没有」两种读法,今多作「凭空捏造」解,与宋人口语中的原意已有距离。

责任归属。宋人记载以秦桧为直接诬陷者,张俊追随秦桧制造伪证,是冤狱的主要参与者之一,《宋史》评张俊「附桧主和、谋杀岳飞」。就决策层面而言,第四次北伐因宋高宗与秦桧决意签订《绍兴和议》等政治原因而告失败,今人多据《宋史》与宋人记载,认为高宗与秦桧同为决策一方。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三六五·岳飞传》;岳珂:《金佗稡编》。
  2. 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夏承焘:《岳飞〈满江红〉词考辨》;邓广铭:《岳飞传》。

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 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 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 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 兵安在,膏锋锷。 民安在,填沟壑。 …

词

池州翠微亭

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 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诗

题青泥市萧寺壁

雄气堂堂贯斗牛,誓将直节报君雠。 斩除顽恶还车驾,不问登坛万户侯。

诗

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

词

小重山

昨夜寒蛩不住鸣。 惊回千里梦,已三更。 起来独自绕阶行。 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 旧山松竹老,阻归程。 欲将心事付瑶琴。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词

送轸上人之庐山

何处高人云路迷,相逢忽荐目前机。 偶看菜叶随流水,知有茅茨在翠微。 琐细夜谈皆可听,烟霏秋雨欲同归。 翛然又向诸方去,无数山供玉麈挥。

绝句

归赴行在过上竺寺偶题

强胡犯金阙,驻跸大江南。 二帝双魂杳,孤臣百战酣。 兵威空朔漠,法力仗瞿昙。 恢复山河日,捐躯分亦甘。

绝句

题池州翠光寺

爱此倚栏杆,谁同寓目闲。 轻阴弄晴日,秀色隐空山。 岛树萧疏外,征帆杳霭间。 予虽江上老,心羡白云还。

绝句

题雩都华严寺

手持竹节访黄龙,旧穴空遗虎子踪。 云锁断崖无觅处,半山松竹撼秋风。

诗

题骤马冈

立马林冈豁战眸,阵云开处一溪流。 机舂水沚犹传晋,黍秀宫庭孰悯周。 南服只今歼小丑,北辕何日返神州。 誓将七尺酬明圣,怒指天涯泪不收。

绝句

从驾游内苑应制

敕报游西内,春光霭上林。 花围千朵锦,柳捻万株金。 燕绕龙旂舞,鶑随凤辇吟。 君王多雨露,化育一人心。

绝句

过张溪赠张完

无心买酒谒青春,对镜空嗟白发新。 花下少年应笑我,垂垂羸马访高人。

诗

游嵬石山寺

嵬石山前寺,林泉胜景幽。 紫金诸佛相,白雪老僧头。 潭水寒生月,松风夜带秋。 我来属龙语,为雨济民忧。

绝句

送紫岩张先生北伐

号令风霆迅,天声动北陬。 长驱渡河洛,直捣向燕幽。 马蹀阏氏血,旗枭可汗头。 归来报明主,恢复旧神州。

绝句

寄浮图慧海

湓浦庐山几度秋,长江万折向东流。 男儿立志扶王室,圣主专征灭虏酋。 功业要刊燕石上,归休终伴赤松游。 丁宁寄语东林老,莲社从此着力修。

绝句

题翠岩寺

秋风江上驻王师,暂向云山蹑翠微。 忠义必期清塞水,功名直欲镇边圻。 山林啸聚何劳取,沙漠群凶定破机。 行复三关迎二圣,金酋席卷尽擒归。

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