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头像

李商隐

唐代

字义山,号玉谿生 813年 - 858年 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

人物简介

李商隐(约813—约858),字义山,号玉谿生、樊南生,祖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晚唐诗人,与杜牧并称“小李杜”。他早年受到令狐楚的赏识,于837年考中进士,此后在地方幕府与低级官职之间辗转,仕途并不顺利。李商隐擅长律诗,善用典故、象征与细密的意象表达感情,形成辞采精美、情思深婉的风格。他的诗既有对时事和历史的思考,也写爱情、悼亡与个人身世,其中不少作品意味含蓄,历来有不同解释。《锦瑟》《无题》《夜雨寄北》《贾生》等尤为著名。他也擅长骈文,诗文分别收入《李义山诗集》《樊南文集》。

人物生平

少孤与受知令狐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谿生、樊南生,约元和八年(813)生于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自称皇室同宗、凉武昭王李暠之后,其实寒微。父亲李嗣曾任获嘉令,后入浙东、浙西幕府,商隐随侍,不足十岁父卒,奉母归里,“四海无可归之地,九族无可倚之亲”,早年以替人抄书、舂米维持家用。大和三年(829)他以文谒见天平军节度使令狐楚,楚爱其才,署为巡官,亲授今体章奏之学,并令其子令狐绹与之交游。开成二年(837)经令狐绹力荐登进士第。

入王茂元幕与党争之困

开成三年(838)李商隐入泾原节度使王茂元幕,王爱其才,以女妻之。时牛李党争正烈:令狐父子属牛党,王茂元被目为李党,商隐由此被牛党视为“背恩”“无行”。开成三年博学宏词科他已被录取又被中书省除名,此后释褐秘书省校书郎、调弘农尉,皆沉沦下僚。令狐绹后来高居相位,却长期不与援手。

辗转幕府

会昌年间李商隐任秘书省正字,因母丧居家数年。大中元年(847)以后他随桂管观察使郑亚南下桂林,郑亚贬循州后北归;又入徐州卢弘止幕任判官,卢卒后返长安;大中五年(851)妻子王氏病故,他应东川节度使柳仲郢之辟入梓州幕府,期间一度出家修道、于慧义寺长住。大中十年随柳仲郢还朝,任盐铁推官。

罢职与病逝郑州

大中十二年(858)柳仲郢被征入朝后罢使府,李商隐罢职归郑州,同年病逝,年约四十六。他一生“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身后崔珏哭以“词林枝叶三春尽,学海波澜一夜干”。《旧唐书》卷一九〇、《新唐书》卷二〇三有传。

参考资料:

  1. 新唐书·卷二○三·李商隐传
  2. 刘学锴、余恕诚. 李商隐诗歌集解. 北京: 中华书局

文学成就

李商隐为晚唐诗歌大家,与杜牧合称小李杜。诗歌意境朦胧、辞采瑰丽,善用象征寄托,《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春蚕到死丝方尽为情诗绝唱,《锦瑟》千古难解又千古传诵,《夜雨寄北》《登乐游原》皆名篇。有《李义山诗集》《樊南文集》传世。

轶事典故

古文起步与才惊令狐

李商隐少年在洛阳“以古文出诸公间”,所作《才论》《圣论》被令狐楚赏识。令狐楚亲授他骈文今体章奏,使其从古文转向当时官场通行的骈体,后来他成为晚唐骈文大家,《樊南四六》与诗名并行。

《无题》之迷

李商隐以《无题》为名的诗十余首,“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皆出其中。这些诗或写情爱、或寄身世、或暗托令狐,元好问叹“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历代笺注聚讼纷纭,恰是其朦胧诗境的魅力。

巴山夜雨寄北

大中六年前后商隐在梓州,《夜雨寄北》一作《夜雨寄内》:“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作于王氏卒前还是卒后、所寄为妻为友,直接关系到诗中情感的读法,至今仍有争论。

夕阳近黄昏

《登乐游原》“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以二十字写尽迟暮之感,后人常把它读作整个晚唐时代的挽歌;《锦瑟》一篇更被称为千古不解而又千古传诵的第一谜诗。

家庭关系

父亲:李嗣
曾任获嘉县令,后被浙东、浙西观察使辟为从事,李商隐幼年随父在江南生活,未满十岁父卒,家境骤落。
母亲
李氏卒后携子女北归河内,奉家养亲的重担落在长子李商隐身上。其母会昌年间去世,商隐丁忧居家数年,对仕途影响不小。
妻子:王氏
泾原节度使王茂元之女,开成三年(838)嫁李商隐,夫妻情笃。大中五年王氏病逝,商隐在东川幕府闻讣,《房中曲》《王十二兄与畏之员外相访见招小饮》等悼亡诗沉痛深婉,此后未再娶。
弟弟:李仲羲(叟)等
李商隐有弟羲叟(一说名仲郢,不确)及妹妹数人,他以长子身份主持弟妹婚嫁,《祭裴氏姊文》《樊南文集》中多篇祭文写其家族责任与贫寒门庭。
子女
与王氏生有子李衮师等,《骄儿诗》写其子“衮师我骄儿,美秀乃无匹”,舐犊之情与对下一代“无肉畏天狗”的期许交织;女儿数人,身后家累由亲友周济。

参考资料:

  1. 《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下·文苑下·李商隐传》. 北京: 中华书局, 1975
  2. 《新唐书·卷二百三·文艺下·李商隐传》. 北京: 中华书局, 1975
  3. 刘学锴, 余恕诚. 李商隐诗歌集解. 北京: 中华书局, 1988
  4. 张采田. 玉谿生年谱会笺. 北京: 中华书局, 1963

人际交游

令狐楚:授业恩师
天平军节度使、骈文大家,大和中辟李商隐入幕,亲授今体章奏,待如子侄,并令诸子与之同学。商隐赖以起家的骈文功夫与进士身份都与令狐家有关,这层关系后来成为党争中最沉重的包袱。
令狐绹:由同窗到疏隔
令狐楚之子,开成二年力荐商隐登第。牛李党争中令狐绹官至宰相,认定商隐娶王氏是背恩投李,长期冷遇;商隐多次投诗陈情,《寄令狐郎中》《无题·相见时难》等或与此有关,终未获谅解。
王茂元:岳父与府主
泾原节度使,开成三年辟李商隐为掌书记并以女妻之。这桩婚姻使他在牛李之间两面不讨好,是他一生悲剧的结构性起点;王茂元卒后,商隐失去依傍。
杜牧、温庭筠:晚唐诗友
李商隐与杜牧并称“小李杜”,有《杜司勋》“刻意伤春复伤别,人间惟有杜司勋”相赠;与温庭筠并称“温李”,二人在华丽一路桴鼓相应,却一生似未真正谋面深交。
郑亚、柳仲郢:两任府主
桂管观察使郑亚是李党中人,带商隐南下桂林,是他诗风转变的重要时期;东川节度使柳仲郢待他最厚,王氏卒后欲以乐伎张懿仙赐之,商隐以病及亡妻为由婉拒。

参考资料:

  1. 李商隐:《与陶进士书》《祭令狐相公文》《杜司勋》《谢河东公和诗启》等。
  2. 《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下·李商隐传》。
  3. 《新唐书·卷二百三·李商隐传》。
  4. 刘学锴:《李商隐传论》。

历史评价

“商隐初为文瑰迈奇古,及在令狐楚府,楚本工章奏,因授其学。商隐俪偶长短,而繁缛过之。”

《新唐书·李商隐传》

“唐人知学老杜而得其藩篱者,惟义山一人而已。”认为李商隐学杜最深,每称其诗“以为虽老杜无以过也”。

王安石(见《蔡宽夫诗话》引)

“望帝春心托杜鹃,佳人锦瑟怨华年。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道尽义山诗可赏而难诂的处境。

元好问《论诗三十首》

“李商隐七绝,寄托深而措辞婉,实可空百代无其匹也。”

叶燮《原诗》

“义山长于风谕,工于比兴,《无题》诸作,深情绵邈,然其中实有寄托,非尽作闺襜之语也。”

沈德潜《唐诗别裁集》

参考资料:

  1. 《新唐书·卷二百三·文艺下·李商隐传》。
  2. 蔡居厚:《蔡宽夫诗话》。
  3. 元好问:《论诗三十首》。
  4. 叶燮:《原诗》。
  5. 沈德潜:《唐诗别裁集》。

生平考辨

李商隐生年主要有元和八年(813,冯浩、张采田所主)与元和七年(812,钱振伦等)两说,卒年多系于大中十二年(858),享年四十六或四十七;其《与陶进士书》等自述与两《唐书》本传互有出入,今通行813—858年。
牛李党争中的立场是最大公案:《旧唐书》本传采牛党口径,斥其“背家恩”“恃才诡激”;《新唐书》稍予回护。现代研究者多指出他登第本赖令狐绹推荐、入王幕时王茂元尚未明确被划为李党,且其一生对令狐楚始终执弟子礼,所谓“无行”很大程度是党同伐异的罗织。
《无题》诗与《锦瑟》的主旨历来有爱情说、令狐寄托说、政治诗说、诗总集序说(《锦瑟》为诗集自序说,见钱钟书)等;《夜雨寄北》题又作《夜雨寄内》,与王氏卒年前后的系年直接相关。这些问题读者宜知其争而不必强作一解。
江乡之游(开成末是否曾南游江乡依人)真伪、入王茂元幕的具体年份,年谱各家也有差异。

参考资料:

  1. 《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下·李商隐传》。
  2. 《新唐书·卷二百三·李商隐传》。
  3. 冯浩:《玉谿生诗笺注》所附年谱。
  4. 张采田:《玉谿生年谱会笺》。
  5. 刘学锴、余恕诚:《李商隐诗歌集解》。

春日寄怀

世间荣落重逡巡,我独丘园坐四春。 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 青袍似草年年定,白发如丝日日新。 欲逐风波千万里,未知何路到龙津。

绝句

人日即事

文王喻复今朝是,子晋吹笙此日同。 舜格有苗旬太远,周称流火月难穷。 镂金作胜传荆俗,翦彩为人起晋风。 独想道衡诗思苦,离家恨得二年中。

绝句

和人题真娘墓

虎丘山下劒池边,长遣游人叹逝川。 罥树断丝悲舞席,出云清梵想歌筵。 柳眉空吐效颦叶,榆荚还飞买笑钱。 一自香魂招不得,祗应江上独婵娟。

绝句

赠别前蔚州契苾使君

何年部落到阴陵,奕世勤王国史称。 夜卷牙旗千帐雪,朝飞羽骑一河冰。 蕃儿襁负来青冢,狄女壶浆出白登。 日晚鸊鹈泉畔猎,路人遥识郅都鹰。

绝句

赠田叟

荷蓧衰翁似有情,相逢携手绕村行。 烧畬晓映远山色,伐树暝传深谷声。 鸥鸟忘机翻浃洽,交亲得路昧平生。 抚躬道直诚感激,在野无贤心自惊。

绝句

过故府中武威公交城旧庄感事

信陵亭馆接郊畿,幽象遥通晋水祠。 日落高门喧燕雀,风飘大树撼熊罴。 新蒲似笔思投日,芳草如茵忆吐时。 山下祗今黄绢字,泪痕犹堕六州儿。

绝句

奉同诸公题河中任中丞新创河亭四韵之作

万里谁能访十洲,新亭云构压中流。 河鲛纵玩难为室,海蜃遥惊耻化楼。 左右名山穷远目,东西大道锁轻舟。 独留巧思传千古,长与蒲津作胜游。

绝句

水斋

多病欣依有道邦,南塘宴起想秋江。 卷帘飞燕还拂水,开户暗虫犹打窗。 更阅前题已披卷,仍斟昨夜未开缸。 谁人为报故交道,莫惜鲤鱼时一双。

绝句

行次昭应县道上送户部李郎中充昭义攻讨

将军大旆扫狂童,诏选名贤赞武功。 暂逐虎牙临故绛,远含鸡舌过新丰。 鱼游沸鼎知无日,鸟覆危巢岂待风。 早勒勋庸燕石上,伫光纶綍汉廷中。

绝句

题小松

怜君孤秀植庭中,细叶轻阴满座风。 桃李盛时虽寂寞,雪霜多后始青葱。 一年几变枯荣事,百尺方资柱石功。 为谢西园车马客,定悲摇落尽成空。

绝句

寄和水部马郎中题兴德驿时昭义已平

仙郎倦去心,郑驿暂登临。 水色潇湘阔,沙程朔漠深。 鹢舟时往复,鸥鸟恣浮沉。 更想逢归马,悠悠嶽树阴。

绝句

登霍山驿楼

庙列前峰迥,楼开四望穷。 岭鼷岚色外,陂雁夕阳中。 弱柳千条露,衰荷一面风。 壶关有狂孽,速继老生功。

绝句

赋得桃李无言

夭桃花正发,秾李蕊方繁。 应候非争艳,成蹊不在言。 静中霞暗吐,香处雪潜翻。 得意摇风态,含情泣露痕。 芬芳光上苑,寂默委中园。 赤白徒自许,幽芳谁与论。

诗

题道静院院在中条山故王颜中丞所置虢州刺史舍官居此今写真存焉

紫府丹成化鹤群,青松手植变龙文。 壶中别有仙家日,岭上犹多隐士云。 独坐遗芳成故事,褰帷旧貌似元君。 自怜筑室灵山下,徒望朝岚与夕曛。

绝句

寓目

园桂悬心碧,池莲饫眼红。 此生真远客,几别即衰翁。 小幌风烟入,高窗雾雨通。 新知他日好,锦瑟傍朱栊。

绝句

河清与赵氏昆季䜩集得拟杜工部

胜概殊江右,佳名逼渭川。 虹收青嶂雨,鸟没夕阳天。 客鬓行如此,沧波坐渺然。 此中真得地,漂荡钓鱼船。

绝句

子直晋昌李花

吴馆何时熨,秦台几夜熏。 绡轻谁解卷,香异自先闻。 月里谁无姊,云中亦有君。 罇前见飘荡,愁极客襟分。

绝句

归来

旧隐无何别,归来始更悲。 难寻白道士,不见惠禅师。 草径虫鸣急,沙渠水下迟。 却将波浪眼,清晓对红梨。

绝句

东南

东南一望日中乌,欲逐羲和去得无。 且向秦楼棠树下,每朝先觅照罗敷。

诗

寓兴

薄宦仍多病,从知竟远游。 谈谐叨客礼,休澣接冥搜。 树好频移榻,云奇不下楼。 岂关无景物,自是有乡愁。

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