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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

五代

初名从嘉,字重光,号钟隐,南唐后主 937年 - 978年 金陵(今江苏南京)
合称

人物简介

李煜(937—978),初名从嘉,字重光,号钟隐,又号莲峰居士,祖籍彭城(今江苏徐州),生于金陵(今江苏南京),南唐末代国君,世称李后主,五代词人。南唐中主李璟第六子,建隆二年(961)以太子监国,同年六月李璟病逝,嗣位于金陵,在位十五年,对宋称臣而勉力自守。开宝八年(975)金陵城破,奉表出降,被俘至汴京,授右千牛卫上将军、封违命侯,太宗即位后改封陇西公。太平兴国三年七夕(978年8月13日)卒于汴京,年四十二,追赠太师、追封吴王,葬洛阳北邙山。工书善画,通音律,尤工于词。前期多写宫廷宴游与闺阁情思,入宋后以亡国之痛入词,王国维称其眼界始大、感慨遂深,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后人辑其与父李璟之词为《南唐二主词》。

人物生平

家世与即位

南唐中主李璟第六子,母钟氏,生于南唐升元元年七夕(937年8月15日)。原名从嘉,自号钟隐、钟峰隐者、莲峰居士,以明志在山水而无意争位。太子李弘冀病逝后,他被封吴王,以尚书令参与政事,入住东宫;建隆二年(961)李璟迁都洪州(今南昌),命其为太子监国留守金陵,同年六月李璟病逝,他在金陵登基,更名李煜,尊母钟氏为圣尊后,立妃周氏为皇后(即大周后)。

在位十五年

即位即遣中书侍郎冯延鲁入宋进贡,上《即位上宋太祖表》。开宝四年(971)宋灭南汉,他去除唐号、改称江南国主;次年又贬损仪制,改诏为教、降诸王为公,以示尊崇。在位期间崇奉佛教,广建佛寺、度僧尼,礼敬僧人;又设澄心堂为文事与中枢之所。对宋岁贡不绝,军政则日益窘迫。

宋军南下

开宝七年(974)他求放使宋的弟弟李从善归国,宋太祖不许;秋,太祖以祭天为名诏其入京,他托病不从,并复称「臣侍奉大朝,希望得以保全宗庙」,遂筑城聚粮备战。宋遣曹彬、潘美等水陆并进,闰十月宋军渡江攻下池州,他下令全城戒严,停用北宋年号而改干支纪年;吴越亦乘机进犯常州、润州。

金陵城破与出降

开宝八年(975)二月宋师攻克金陵关城;六月宋与吴越会师进发润州,留后刘澄投降,朱令赟率十五万兵赴援,在皖口之战兵败被擒。宋军合围金陵,城中米粮匮乏,死者不可胜数;他两次遣徐铉求缓兵,太祖答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十二月金陵失守,右内史侍郎陈乔自缢,守将呙彦、马承信、马承俊等力战而死,他奉表投降,南唐灭亡。

囚居汴京

开宝九年(976)正月被俘送至汴京,宋太祖封其为违命侯,拜左(一说右)千牛卫将军;同年太宗即位,改封陇西公。囚居期间所作之词,多写故国之思,宋人记其自言「日夕只以眼泪洗面」;今传词作三十余首,前后两期判然有别,后期诸作即成于此数年之间。

七夕之卒

太平兴国三年七夕(978年8月13日),卒于汴京,年四十二。王铚《默记》记其于生日当晚命故妓作乐演唱《虞美人》,词中故国之思触怒太宗,遂被赐牵机药而死;《宋史·南唐世家》只记其年七月卒,未言死因,死因一说属宋人笔记所传。清初余怀《玉琴斋词·序》已有「入宋牵机之恨」之语。卒后追赠太师、追封吴王,葬洛阳北邙山。

参考资料:

  1. 马令:《南唐书·卷五·后主书》;陆游:《南唐书·卷三·后主本纪》。
  2. 《宋史·卷四七八·南唐世家·李煜》。
  3. 王铚:《默记》(宋人笔记,记囚居与卒事,性质属传闻辑录)。

文学成就

前后两期。今存词三十余首,向分前后两期。前期写宫廷宴游、男女情爱与离愁别绪,如《长相思·一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捣练子令》「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笔致纤丽而境界未广;《清平乐·别来春半》「离恨却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写离别而能托物取喻,已见由闺情向身世之感过渡的痕迹。另如写归隐向往的《渔父》二首,亦属前期一路。

入宋以后。亡国为囚,词境随之大开。《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以寻常口语写无可挽回之痛;《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以梦与醒、春与寒的对照写囚居之境;《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把不可名状的心绪化为可触可理的丝缕;《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直写亡国当日,是其词中少见的叙事长调;《望江南》「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以梦境写故国江山,语淡而悲深。

艺术特点。不假典故,不事雕绘,以白描写真性情,是其词最显著的特色;取喻多从眼前寻常物象(春水、春草、落花、清秋、梧桐深院)生出,却能由一己之悲推及人生长恨。王国维《人间词话》所谓「眼界始大,感慨遂深」「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即指此一变化。后世晏殊、欧阳修之令词,苏轼、李清照之抒情,皆可溯源于此。

诗与文。诗存十余首,多抒亡国之情与囚居之感;文有《却登高文》及与旧宫人书数篇,皆出肺腑。词作今存三十余首,主要见于宋人所辑《南唐二主词》。

参考资料:

  1. 李煜、李璟:《南唐二主词》;王仲闻校订:《南唐二主词校订》。
  2. 王国维:《人间词话》。
  3. 李煜:《虞美人》《浪淘沙令》《相见欢》《破阵子》《清平乐》《望江南》《捣练子令》《长相思》(见《全唐五代词》)。

轶事典故

七夕绝笔

宋人王铚《默记》记,太平兴国三年(978)七夕生日当晚,李煜于寓所命故妓作乐演唱《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词中故国之思触怒宋太宗,随即被赐牵机药而死。《宋史》仅记其年七月卒,未载死因,此事属宋人笔记所传。

悔杀潘佑、李平

《默记》又记,太宗命南唐旧臣徐铉往见李煜,李煜相待而叹「当时悔杀了潘佑、李平」,徐铉回报后太宗益忌之。潘佑、李平是南唐后期主张改革图强者,因触忌而被杀。

大周后与《霓裳羽衣曲》

后周娥皇通音律、善琵琶,曾与李煜共同修复失传的唐代大曲《霓裳羽衣曲》。娥皇卒于乾德二年(964),年二十九,李煜自制诔辞,自称「鳏夫煜」;后立其妹为后,后世称小周后。

崇佛与放生

宋人记载他笃信佛教:在位时崇塔庙、度僧尼不可胜算,罢朝辄造佛屋、易服膜拜;郑文宝《江表志》记其「奉竺乾之教,多不茹荤,常买禽鱼为放生」。陆游《南唐书》则谓其「酷好浮屠……以故颇废政事」,是宋人对南唐亡国的通行解释。

参考资料:

  1. 王铚:《默记》(绝笔与悔杀潘佑、李平两则,属宋人笔记)。
  2. 马令:《南唐书·卷五·后主书》;《南唐书·后妃传》(大周后事)。
  3. 郑文宝:《江表志》;龙衮:《江南野史》(崇佛与放生,宋人记载)。

书画与音乐

书法。初学欧阳询、柳公权,后揣摩颜真卿、褚遂良、陆彦远,又上追钟繇、王羲之、卫夫人,尤推崇卫夫人。他承袭二王「拔镫法」(撅、押、钩、格、抵五字)而复增「导」「送」二字,字瘦硬而潇洒;又推陈出新,以手腕抖动作颤笔,线条虬曲颤动,遒劲如寒松霜竹,人称「金错刀」,后人亦称之为「倔强丈夫」。兴之所至则弃笔不用,以卷帛蘸墨在大纸上酣畅而书,世称「撮襟书」。《宣和书谱》收录其行书墨帖二十四种;又有《书述》《书评》两篇论书之作。今传三件墨迹与两件刻帖是否为其真迹,学界仍有争议。

绘画。据史书记载,他作画题材广泛,人物、山水、花鸟皆有涉猎,而尤以墨竹功力最深;画竹笔法凌厉,能画出竹之精神,后人称为「铁钩锁」法。宋人评其画「远过常流,高出意外」;北宋末年大内尚藏有其《自在观音相》《柘竹双禽图》等九幅。

鉴藏。南唐内府书画收藏极盛,他所用「建业文房之印」「内殿图书」「集贤殿书院印」等印记,为后世考订古书画流传的重要依据。相传南唐澄心堂纸为其监制,纸质坚洁莹润,宋人得之视为珍品,梅尧臣、欧阳修皆有咏澄心堂纸之作——澄心堂在南唐亦为中枢机构之名,纸之以「澄心堂」名,一说即由此而来,其详难以确考。

音律。徐铉所撰墓志铭称其「洞晓音律,精别雅郑;穷先王制作之意,审风俗淳薄之原,为文论之,以续《乐记》」。他曾为文论乐以续《乐论》,所著《念家山破》遍传江南,与大周后共同修复失传的唐代大曲《霓裳羽衣曲》,又自编新舞《金莲舞》,并礼遇宫中教坊的音乐家。

参考资料:

  1. 《宣和书谱》;《宣和画谱》。
  2. 徐铉:《大宋左千牛卫上将军追封吴王陇西公墓志铭并序》(「洞晓音律,精别雅郑」)。
  3. 马令:《南唐书·后妃传》(大周后与《霓裳羽衣曲》)。

历史评价

“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

王国维《人间词话》

“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

王国维《人间词话》

“李后主词如生马驹,不受控捉。”

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

“后主疏于治国,在词中犹不失为南面王。”

沈雄《古今词话·词话》

“花间之词,如古玉器,贵重而不适用;宋词适用而少质重,李后主兼有其美,更饶烟水迷离之致。”

纳兰性德《渌水亭杂识》

“李重光风流才子,误作人主,至有入宋牵机之恨。其所作之词,一字一珠,非他家所能及也。”

余怀《玉琴斋词·序》

“南唐李后主虽多才多艺,但不抓政治,终于亡国。”

《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

参考资料:

  1. 王国维:《人间词话》。
  2. 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沈雄:《古今词话》;纳兰性德:《渌水亭杂识》;余怀:《玉琴斋词·序》。

生平与作品考辨

死因的两路记载。卒于太平兴国三年七夕(978年8月13日)、年四十二,各家无异辞。死因则记载详略不同:王铚《默记》谓因七夕命故妓演唱《虞美人》触怒太宗而被赐牵机药,牵机药为马钱子制剂,服后抽搐而死;清初余怀已有「入宋牵机之恨」之语;《宋史·南唐世家》只书「三年七月,卒」,未言赐死。今人以笔记与正史对读,多认为赐死之说有宋人传闻成分,尚难论定。

乡里两说。《宋史》《南唐书》皆称李煜为徐州(彭城)人,此为祖籍与郡望;其生于金陵(南唐都城)、长于金陵,江宁府上元县为其出生地,宋以后诗文题咏亦多以金陵为乡里。两种说法一指祖籍、一指生长之地,并非互相矛盾。

《虞美人》作年。此词一般认为是入宋被囚期间所作,宋人笔记以其为七夕绝笔,故世称「绝笔之作」。亦有研究者认为词中「小楼昨夜又东风」所指季节与其卒年时令不合,未必作于卒前数日。绝笔之说自宋人以来流传甚广,然就文本本身,只能确定为囚居汴京期间的作品。

书法墨迹的真伪。其书宋内府所藏甚多,今流传于世的三件墨迹与两件刻帖,是否为其真迹,学界仍有诸多争议。词作方面,今本《南唐二主词》宋已有辑、明以后屡经增补,其中少数作品(如《渔父》二首、部分《谢新恩》)的归属,历来有不同意见,王仲闻《南唐二主词校订》作了系统的校订与辨伪。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四七八·南唐世家》;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
  2. 王铚:《默记》;余怀:《玉琴斋词·序》。
  3. 王仲闻校订:《南唐二主词校订》。

题金楼子后

牙签万轴裹红绡,王粲书同付火烧。 不于祖龙留面目,遗篇那得到今朝。

诗

赐宫人庆奴

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销魂感旧游。 多谢长条似相识,强垂烟态拂人头。

诗

病中书事

病身坚固道情深,宴坐清香思自任。 月照静居唯捣药,门扃幽院只来禽。 庸医懒听词何取,小婢将行力未禁。 赖问空门知气味,不然烦恼万涂侵。

绝句

病中感怀

憔悴年来甚,萧条益自伤。 风威侵病骨,雨气咽愁肠。 夜鼎唯煎药,朝髭半染霜。 前缘竟何似,谁与问空王。

绝句

书琵琶背

侁自肩如削,难胜数缕绦。 天香留凤尾,余暖在檀槽。

诗

书灵筵手巾

浮生共憔悴,壮岁失婵娟。 汗手遗香渍,痕眉染黛烟。

诗

梅花

失却烟花主,东君自不知。 清香更何用,犹发去年枝。

诗

梅花

殷勤移植地,曲槛小阑边。 共约重芳日,还忧不盛妍。 阻风开步障,乘月溉寒泉。 谁料花前后,蛾眉却不全。

绝句

感怀二首·其二

层城无复见娇姿,佳节缠哀不自持。 空有当年旧烟月,芙蓉城上哭蛾眉。

诗

感怀(其一)

又见桐花发旧枝,一楼烟雨暮凄凄。 凭阑惆怅人谁会,不觉潸然泪眼低。

诗

悼诗

永念难消释,孤怀痛自嗟。 雨深秋寂寞,愁引病增加。 咽绝风前思,昏濛眼上花。 空王应念我,穷子正迷家。

绝句

挽辞·二

艳质同芳树,浮危道略同。 正悲春落实,又苦雨伤丛。 秾丽今何在? 飘零事已空。 沉沉无问处,千载谢东风。

绝句

挽辞二首·其一

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 未销心里恨,又失掌中身。 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 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

绝句

渡中江望石城泣下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 吴苑宫闱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 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 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

绝句

送邓王二十弟从益牧宣城

且维轻舸更迟迟,别酒重倾惜解携。 浩浪侵愁光荡漾,乱山凝恨色高低。 君驰桧楫情何极,我凭阑干日向西。 咫尺烟江几多地,不须怀抱重凄凄。

绝句

病起题山舍壁

山舍初成病乍轻,杖藜巾褐称闲情。 炉开小火深回暖,沟引新流几曲声。 暂约彭涓安朽质,终期宗远问无生。 谁能役役尘中累,贪合鱼龙构强名。

绝句

秋莺

残莺何事不知秋,横过幽林尚独游。 老舌百般倾耳听,深黄一点入烟流。 栖迟背世同悲鲁,浏亮如笙碎在缑。 莫更留连好归去,露华凄冷蓼花愁。

绝句

九月十日偶书

晚雨秋阴酒乍醒,感时心绪杳难平。 黄花冷落不成艳,红叶飕飗竞鼓声。 背世返能厌俗态,偶缘犹未忘多情。 自从双鬓斑斑白,不学安仁却自惊。

绝句

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依然在,只是朱颜改,问君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词

后庭花破子·玉树后庭前

玉树后庭前,瑶草妆镜边。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 莫教偏,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

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