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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

唐代

字退之,世称韩昌黎 768年 - 824年 河阳(今河南孟州)

人物简介

韩愈(768—824),字退之,河阳(今河南孟州)人,自称昌黎韩氏,世称“韩昌黎”,唐代文学家、思想家,唐宋八大家之一。他于792年考中进士,曾任监察御史、国子博士等职,也因直言进谏多次遭贬,任过阳山县令、潮州刺史,晚年官至吏部侍郎。韩愈与柳宗元共同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章应表达思想、摆脱陈套,散文气势充沛,说理与抒情都富有力量。《师说》《进学解》《祭十二郎文》等是他的代表作。他的诗也善于使用奇特的比喻与险峻的语言,对后来的诗文创作影响深远。其作品收入《昌黎先生集》。

人物生平

幼孤随嫂,刻苦读书

韩愈字退之,大历三年(768)生于河阳(今河南孟州),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父韩仲卿曾任秘书郎、武昌令,在韩愈三岁时去世,他随长兄韩会生活。大历十二年韩会因元载党事贬韶州,不久病卒于贬所,嫂郑氏携韩愈扶柩北归,教养如己出。他“自知读书,日记数千百言”,“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早年流离困苦而力学不辍。

四试礼部,初入仕途

贞元二年(786)韩愈赴长安应试,连续三试不第,贞元八年(792)才登陆贽榜进士第;又三试博学宏词科不选,只得于贞元十二年入汴州董晋、徐州张建封幕府为观察推官。直到贞元十七年他才通过铨选,授四门博士,迁监察御史。

屡贬屡起

贞元十九年(803)韩愈上《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请宽民徭、免田赋,得罪京兆尹李实,贬连州阳山令。宪宗即位后遇赦,历国子博士、都官员外郎、中书舍人等职,其间作《进学解》《师说》《送孟东野序》,广授门生,“韩门弟子”渐成声势。元和十二年(817)他随裴度出征淮西吴元济,任行军司马,乱平后迁刑部侍郎。

谏佛骨与潮州区区

元和十四年(819)宪宗遣使者迎凤翔法门寺佛骨入宫供奉,韩愈上《论佛骨表》极谏,言事佛求福乃更得祸,请将佛骨投诸水火。宪宗震怒,欲处极刑,经裴度等营救,贬潮州刺史。行至蓝关作《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在潮州他上表哀谢、驱鳄兴学,同年移袁州。穆宗即位后召还,历国子祭酒、京兆尹,终吏部侍郎,世称韩吏部。长庆四年(824)卒于长安,年五十七,赠礼部尚书,谥文,故称韩文公。《旧唐书》卷一六〇、《新唐书》卷一七六有传。

参考资料:

  1. 新唐书·卷一七六·韩愈传
  2. 马其昶校注. 韩昌黎文集校注.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文学成就

韩愈为唐宋八大家之首、古文运动领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倡文以载道,反对六朝骈俪文风,散文气势磅礴,《师说》《进学解》《祭十二郎文》《原道》皆千古名篇。诗亦雄奇险怪,自成一派。有《昌黎先生集》四十卷。

轶事典故

谏迎佛骨

元和十四年宪宗迎佛骨入宫,韩愈上《论佛骨表》力谏,几被处死,经裴度、崔群等求情贬潮州刺史,途中作《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是唐代士人以道抗君最刚烈的一幕。

文驱鳄魚

韩愈到潮州,闻溪中鳄鱼食人伤畜,作《祭鳄鱼文》,令其限时南徙于海,否则“必尽杀乃止”。传说当夜暴风震电起溪中,数日水尽涸,鳄鱼西迁六十里。文见本集,灵应之说自是传说,却成为潮州开化记忆的开端。

华山痛哭

相传韩愈登华山,至苍龙岭见路径险绝,自度不可返,惊恐发狂,放声痛哭,写下遗书投于崖下,后由县令设法救之。今华山苍龙岭有“韩退之投书处”石刻。事见李肇《唐国史补》,真假莫辨,恰与他平日以道自任的庄严形成有趣对照。

推敲与一字师

贾岛于驴上吟“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欲用“推”又欲用“敲”,引手作推敲之势,不觉冲撞京兆尹韩愈车驾。韩愈知情后立马良久,说“作敲字佳矣”,并与贾岛并辔而归,结为布衣交。事见《唐才子传》《刘公嘉话》,是苦吟派最有名的典故。

家庭关系

父亲:韩仲卿
曾任秘书省校书郎、武昌县令,与李白等有交往,韩愈三岁时其父去世,家道中落。
兄长:韩会
长兄,名士,曾官起居舍人,因元载党祸贬韶州刺史,卒于贬所。韩愈自幼随兄,兄卒后由嫂郑夫人扶养成人,《祭郑夫人文》称“视余犹子,诲化谆谆”。
嫂嫂:郑氏
韩会之妻,夫死后携韩愈北归河阳、又避乱宣州,教养韩愈并主持其婚事。韩愈为其服丧期年以报母仪之恩,事见《祭郑夫人文》及李翱所撰行状。
侄子:韩老成(十二郎)
韩会之子(一作韩介之子过继),与韩愈自幼共历患难,名为叔侄、情同兄弟。老成壮年暴卒,韩愈作《祭十二郎文》,“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被推为千古第一哀祭文。
儿子:韩昶
长庆四年进士,官至集贤校理、襄阳节度从事。韩愈另有子韩州仇、韩爽等,子女多早夭,他在多篇墓志、祭文中写丧子之痛。孙韩衮咸通末状元,孙韩绾亦及第。
侄孙:韩湘
韩老成之子,即后世“八仙”中韩湘子的原型,长庆三年进士。《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即写给前来送行的韩湘;神仙韩湘子故事多属后来附会。

参考资料:

  1.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韩愈传》. 北京: 中华书局, 1975
  2.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六·韩愈传》. 北京: 中华书局, 1975
  3. 韩愈:《祭郑夫人文》《祭十二郎文》《乳母墓铭》。
  4. 李翱:《故正议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赠礼部尚书韩公行状》。
  5. 洪兴祖:《韩子年谱》。

人际交游

柳宗元:生死韩柳
同为古文运动领袖,政治上曾分属不同阵营而交谊终身不渝。韩愈《柳子厚墓志铭》写其“士穷乃见节义”,柳宗元临终以子女、文稿托付,二人论学书信《答韦中立论师道书》等互为表里。
孟郊、贾岛:穷苦诗派的核心
韩愈对年长的孟郊极推崇,《送孟东野序》《荐士》为其延誉,“郊寒岛瘦”的诗派实由韩愈揄扬而成;与贾岛则有“推敲”之缘,三人共同塑造了中唐苦吟奇崛一路。
张籍、皇甫湜、李翱:韩门弟子
张籍、李翱、皇甫湜皆出韩愈门下,李翱又为其侄婿。他们继承韩文与儒学一脉,使古文运动从个人主张变为士人群体的事业。
李贺:全力护才
韩愈与皇甫湜曾同访年少的李贺,作《高轩过》;韩愈又为其作《讳辩》,驳斥“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的避讳之说。虽终未能改变李贺的命运,可见其护才之心。
裴度:政治上的支柱
名相裴度与韩愈在平淮西、谏佛骨两事上并肩:表请其为行军司马,又在宪宗面前力救其不死。韩愈晚年的政治生命与裴度的庇护密不可分。

参考资料:

  1. 韩愈:《柳子厚墓志铭》《送孟东野序》《讳辩》《与崔群书》等。
  2.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六·韩愈传》。
  3. 皇甫湜:《韩文公神道碑》。
  4. 辛文房:《唐才子传》(贾岛、孟郊、李贺诸传)。

历史评价

“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

苏轼《潮州韩文公庙碑》

裴度虽不完全赞同韩愈为文尚奇,仍重其“攘除异端、攘斥佛老”之功,《旧唐书》亦记其“每言文章,自汉司马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之后,作者不世出”。

裴度(寄李翱书)与同时公论

“自愈没,其言大行,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云。”

《新唐书·韩愈传赞》

“李杜泛浩浩,韩柳摩苍苍。”将韩愈与柳宗元并接李杜,代表晚唐普遍看法。

杜牧《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

清代以后桐城派及湘乡一脉奉韩愈为文统宗主,将其与周公、孔子之道统相系,古文取法几乎“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可见其千年文统地位。

曾国藩《圣哲画像记》

参考资料:

  1. 苏轼:《潮州韩文公庙碑》(《东坡后集》)。
  2.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六·韩愈传赞》。
  3. 杜牧:《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
  4. 曾国藩:《圣哲画像记》。

生平考辨

韩愈的籍贯有河阳(今河南孟州)与昌黎(今辽宁义县一带)之争。昌黎是韩氏郡望,并非韩愈实际出生地:他本人每自称“昌黎韩愈”,世称韩昌黎,而其祖茔、庄园实在河阳,今多从河阳说。唐人重郡望,以望自称是通行习惯,两称并不矛盾。
死因有服食金丹说与病逝说。白居易《思旧》诗“退之服硫黄,一病讫不痊”直指其晚年服硫黄致病;《清异录》等也有类似记载。然韩愈本人在《故太学博士李君墓志铭》中痛陈服药之害,故后世有人为其辩白,疑“退之”指另一人(如卫中立字退之)。结合长庆四年他猝然病逝,服食致病说虽不能完全坐实,却难以轻否。
他与大颠禅师在潮州的交往,曾被《北山录》及后来的佛教徒解读为弃儒归佛;韩愈《与孟尚书书》自辨大颠“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自己只是敬重其人,并未改变排佛立场。
其诗以文为诗、奇崛险怪,宋人聚讼:沈括、陈师道有“韩诗退之以文为诗,故不工”的批评,而欧阳修、苏轼、黄庭坚及清代叶燮《原诗》则力主其为唐诗之一大变,对宋诗影响尤深。

参考资料:

  1.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韩愈传》。
  2.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六·韩愈传》。
  3. 白居易:《思旧》诗。
  4. 韩愈:《与孟尚书书》《故太学博士李君墓志铭》。
  5. 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中“韩愈”一节、《论韩愈》。

和水部张员外宣政衙赐百官樱桃诗

汉家旧种明光殿,炎帝还书本草经。 岂似满朝承雨露,共看传赐出青冥。 香随翠笼擎初到,色映银盘写未停。 食罢自知无所报,空然惭汗仰皇扃。

绝句

同水部张员外籍曲江春游寄白二十二舍人

漠漠轻阴晚自开,青天白日映楼台。 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

诗

镇州初归

别来杨柳街头树,摆弄春风只欲飞。 还有小园桃李在,留花不发待郎归。

诗

夕次寿阳驿题吴郎中诗后

风光欲动别长安,春半城边特地寒。 不见园花兼巷柳,马头惟有月团团。

诗

奉使常山早次太原呈副使吴郎中

朗朗闻街鼓,晨起似朝时。 翻翻走驿马,春尽是归期。 地失嘉禾处,风存蟋蟀辞。 暮齿良多感,无事涕垂颐。

绝句

早春与张十八博士籍游杨尚书林亭寄第三阁老兼呈白冯二阁老

墙下春渠入禁沟,渠冰初破满渠浮。 凤池近日长先暖,流到池时更不流。

诗

奉和兵部张侍郎酬郓州马尚书祗召途中见寄开缄之日马帅已再领郓州之作

来朝当路日,承诏改辕时。 再领须句国,仍迁少昊司。 暖风抽宿麦,清雨卷归旗。 赖寄新珠玉,长吟慰我思。

绝句

雨中寄张博士籍侯主簿喜

放朝还不报,半路蹋泥归。 雨惯曾无节,雷频自失威。 见墙生菌遍,忧麦作蛾飞。 岁晚偏萧索,谁当救晋饥。

绝句

杏园送张彻侍御归使

东风花树下,送尔出京城。 久抱伤春意,新添惜别情。 归来身已病,相见眼还明。 更遣将诗酒,谁家逐后生。

绝句

贺张十八秘书得裴司空马

司空远寄养初成,毛色桃花眼镜明。 落日已曾交辔语,春风还拟并鞍行。 长令奴仆知饥渴,须着贤良待性情。 旦夕公归伸拜谢,免劳骑去逐双旌。

绝句

去岁自刑部侍郎以罪贬潮州刺史乘驿赴任其后家亦谴逐小女道死殡之层峰驿旁山下蒙恩还朝过其墓留题驿梁

数条藤束木皮棺,草殡荒山白骨寒。 惊恐入心身已病,扶舁沿路众知难。 绕坟不暇号三帀,设祭惟闻饭一盘。 致汝无辜由我罪,百年慙痛泪阑干。

绝句

酒中留上襄阳李相公

浊水污泥清路尘,还曾同制掌丝纶。 眼穿长讶双鱼断,耳热何辞数爵频。 银烛未销窗送曙,金钗半醉座添春。 知公不久归钧轴,应许闲官寄病身。

绝句

寄随州周员外

陆孟丘杨久作尘,同时存者更谁人。 金丹别后知传得,乞取刀圭救病身。

诗

题广昌馆

白水龙飞已几春,偶逢遗迹问耕人。 丘坟发掘当官路,何处南阳有近亲。

诗

自袁州还京行次安陆先寄随州周员外

行行指汉东,暂喜笑言同。 雨雪离江上,蒹葭出梦中。 面犹含瘴色,眼已见华风。 岁暮难相值,酣歌未可终。

绝句

游西林寺题萧二兄郎中旧堂

中郎有女能传业,伯道无儿可保家。 偶到匡山曾住处,几行衰泪落烟霞。

诗

次石头驿寄江西王十中丞阁老

凭高试回首,一望豫章城。 人由恋德泣,马亦别群鸣。 寒日夕始照,风江远渐平。 默然都不语,应识此时情。

绝句

从潮州量移袁州张韶州端公以诗相贺因酬之

明时远逐事何如,遇赦移官罪未除。 北望讵令随塞雁,南迁才免葬江鱼。 将经贵郡烦留客,先惠高文谢起予。 暂欲系船韶石下,上宾虞舜整冠裾。

绝句

韶州留别张端公使君

来往再逢梅柳新,别离一醉绮罗春。 久钦江总文才妙,自叹虞翻骨相屯。 鸣笛急吹争落日,清歌缓送款行人。 已知奏课当征拜,那复淹留咏白苹。

绝句

过始兴江口感怀

忆作儿童随伯氏,南来今只一身存。 目前百口还相逐,旧事无人可共论。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