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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禹锡

唐代

字梦得,世称刘宾客 772年 - 842年 洛阳(今河南洛阳)
合称

人物简介

刘禹锡(772—842),字梦得,唐代文学家、诗人,自述籍占洛阳,白居易称他为“诗豪”。他于793年考中进士,后来参与永贞革新,改革失败后被贬为朗州司马,此后又在连州、夔州、和州等地任职,晚年主要居于洛阳。他与柳宗元、白居易交谊深厚,经历长期贬谪仍保持鲜明的个性与进取精神。刘禹锡的诗语言明快,常将历史兴衰、人生感慨和现实思考融为一体,也吸收民歌的表现方式,创作《竹枝词》等作品。《乌衣巷》《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秋词》等广为传诵。他的哲学论说也颇具特色,诗文收入《刘梦得文集》。

人物生平

少年志学

刘禹锡字梦得,大历七年(772)生。其家自述出自中山刘氏、汉景帝贾夫人之后,实为洛阳籍贯的普通士族;因父亲刘绪避安史之乱东迁,在苏州、嘉兴一带为官并定居,刘禹锡很可能即出生并成长于江南水乡,故自称“余少为江南客”。他自幼诵读儒家经典,又从诗僧皎然、灵澈学诗,“尝忝游两师之门”,打下了诗与佛学的双重根底。

三登文科与入仕

贞元六年(790)刘禹锡十九岁左右北上游长安,贞元九年(793)与柳宗元同榜登进士第,同年又登博学宏词科,贞元十一年再登吏部取士科(书判拔萃),两年三登文科,名动京师。初授太子校书,贞元末入淮南杜佑幕掌书记,随杜佑讨伐徐州乱军,表现出实际的军政才干,后入朝为监察御史。

永贞革新与初贬朗州

贞元二十一年(805)顺宗即位,信用王叔文、王伾,刘禹锡与柳宗元同为革新集团核心,时号“二王刘柳”。新政罢宫市、蠲逋负、出宫女、抑宦官,大刀阔斧;仅一百四十六天即因顺宗被迫内禅、宪宗即位而失败。王叔文赐死,刘禹锡初贬连州刺史,途中再贬朗州(今湖南常德)司马,十年不得量移。

十年召还与再贬连州

元和十年(815)刘禹锡与柳宗元等奉召还京,他游玄都观,作《元和十年自朗州承召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被执政指为语涉讥刺,再出为播州刺史;经裴度求情改连州,又历夔州、和州刺史,前后在外二十余年。在连州他著《传信方》、兴文教;在夔州依民歌作《竹枝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别开生面。

前度刘郎与晚年洛下

大和二年(828)经裴度、窦易直荐引,刘禹锡再入长安,重游玄都观作《再游玄都观绝句》,“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倔强如故。他任主客郎中、集贤殿学士,后出为苏州、汝州、同州刺史,在苏州治水赈灾,百姓为立“三贤祠”(与韦应物、白居易同祀)。开成元年(836)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世称刘宾客,与白居易、裴度等在洛阳诗酒唱和。会昌二年(842)卒,年七十一,赠户部尚书。《旧唐书》卷一六〇、《新唐书》卷一六八有传。

参考资料:

  1. 旧唐书·卷一六○·刘禹锡传
  2. 瞿蜕园笺证. 刘禹锡集笺证.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文学成就

刘禹锡为中唐重要诗人,与白居易并称刘白,白居易称其为诗豪。诗风雄浑爽朗,《陋室铭》《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皆传世名篇。有《刘宾客文集》。

轶事典故

玄都观桃花两题

元和十年刘禹锡自朗州召还,游玄都观看花赋诗“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以新栽桃花隐喻满朝新贵,因语涉讥刺再贬连州。十四年后(大和二年)重游,观中已“荡然无复一树”,又作《再游玄都观绝句》:“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两题相隔十四年,骄傲不屈、老而弥坚,世传为不畏权贵的佳话,见《旧唐书·刘禹锡传》。

陋室不陋

《陋室铭》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起笔,借陋室写“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自持,文仅八十一字而传诵千年,与他贬谪不改其乐的人格互为表里。其著作权自清人始有疑问(详见生平考辨)。

沉舟侧畔

宝历二年(826)刘禹锡罢和州刺史返洛阳,与白居易在扬州相逢,白于筵上赠诗称其“诗称国手徒为尔,命压人头不奈何”,刘作《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答之:“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将二十三年贬谪之痛翻为通变自强之音。

探骊得珠

《刘宾客嘉话录》载刘禹锡论诗,谓作诗当如探骊龙颔下之珠,余者皆鳞爪而已;又记他与韦绚讲论文学、朝野旧事,是中唐士风与诗学批评的重要笔记。

家庭关系

父亲:刘绪
天宝末登进士第,安史乱起后随家族东迁,在浙西、淮南幕府为官,后任殿中丞、主客郎中(一作盐铁副使),在江南生活二十余年,刘禹锡《子刘子自传》记其“为东诸侯所用”,家教以儒学为主。
母亲:卢氏
范阳卢氏出身,随刘绪在江南持家。永贞败后刘禹锡贬朗州,因老母在堂请改近地不得,《上中书李相公绛启》等屡陈“慈母在堂,迫于年力”,卢氏随其在贬所生活,至连州前后去世。
妻子
刘禹锡早年娶妻,其妻在贬谪岁月中随侍;史传对其姓氏记载阙略,他在祭文、启状中多次写到与妻子共历患难,具体行年多不可考。
儿子:刘咸允、刘同(?)等
刘禹锡有数子,长子刘咸允(一名刘濛)等因父贬而在科名上长期受抑,他在《祭柳员外文》及家书启状中多次为子辈求举、请托。其女数人,其中一女嫁博陵崔氏。
外家与舅族
母族范阳卢氏是其早年依倚的重要亲戚,刘禹锡与舅家表兄弟多有往来;他的家族书写中“卢氏之亲”与“中山之望”并见,反映士族重婚族的实际网络。

参考资料:

  1.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刘禹锡传》. 北京: 中华书局, 1975
  2.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八·刘禹锡传》. 北京: 中华书局, 1975
  3. 刘禹锡:《子刘子自传》《上中书李相公绛启》。
  4. 卞孝萱. 刘禹锡年谱. 北京: 中华书局, 1963
  5. 瞿蜕园. 刘禹锡集笺证.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9

人际交游

柳宗元:生死刘柳
贞元九年同榜进士,永贞革新中同为核心、同遭远贬。二人贬后唱和不辍,柳《答刘》、刘《重别》等书信讨论天人关系、书法与《周易》。柳宗元卒于柳州,临终以子女、文稿托付刘禹锡,刘为其编定《河东先生集》并作祭文、抚养其子。
白居易:晚岁刘白
二人晚年同居洛阳,唱和极多,并称“刘白”,唱和集由刘禹锡题首为《刘白唱和集解》。白居易在序中称“彭城刘梦得,诗豪者也,其锋森然,少敢当者”,这就是“诗豪”一称的出处。
王叔文、王伾:永贞同人
顺宗朝以翰林棋艺、书法得幸的二王引刘禹锡、柳宗元入禁中谋议,推行新政。百日而败,刘禹锡对王叔文始终不作公开声讨,《子刘子自传》仍称其“有远祖之风”,态度耐人寻味。
裴度:数度救援的恩相
名相裴度在政事堂为刘禹锡再贬播州求情、又于大和初荐其入朝为主客郎中知制诰,是他贬谪生涯中最重要的政治援手;开成后二人同在洛阳,与白居易等构成耆英诗会的前身。
令狐楚:府主与诗友
令狐楚在汴州、太原幕府先后辟刘禹锡为掌书记,待之甚厚;令狐楚卒后刘有祭文痛悼。牛党人物与他交谊良好,说明永贞之后他在党派间的位置比李商隐式的困境从容得多。

参考资料:

  1. 刘禹锡:《祭柳员外文》《重祭柳员外文》《为鄂州李大夫祭柳员外文》《刘白唱和集解》。
  2. 白居易:《醉赠刘二十八使君》《与刘苏州书》。
  3.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刘禹锡传》。
  4. 卞孝萱:《刘禹锡丛考》。

历史评价

“彭城刘梦得,诗豪者也。其锋森然,少敢当者。予不量力,往往犯之。”“诗豪”之号由此而定。

白居易《刘白唱和集解》

“禹锡恃才而废,褊心不能无怨望……然人嘉其才而薄其行。”虽承旧史偏见,也记录其“素善诗,晚节尤精,与白居易酬复颇多”。

《新唐书·刘禹锡传》

苏轼极赏《竹枝词》一类,谓“语带风骚”;又屡书刘禹锡《西塞山怀古》《乌衣巷》,其《金陵五题》被宋人视为怀古绝唱,“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一唱三叹。

苏轼(论刘诗)

“禹锡有诗豪之目,其诗气该今古,词总华实……感慨之时多,而流连之趣少。”

胡震亨《唐音癸签》

“其古文则恣肆博辨,于昌黎、柳州之外,自为轨辙。”诗文两方面都肯定其在中唐自成一家的地位。

《四库全书总目·刘宾客文集提要》

参考资料:

  1. 白居易:《刘白唱和集解》。
  2.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八·刘禹锡传》。
  3. 胡震亨:《唐音癸签》。
  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刘宾客文集》。

生平考辨

刘禹锡生卒年较确定,为772—842年;籍贯与出生地则有洛阳、中山、嘉兴诸说。中山是他自述的汉代郡望,洛阳是其家族墓葬与晚年所居,而他本人“余少为江南客”、随父刘绪在苏州嘉兴长大,现代研究者(卞孝萱等)多主出生于嘉兴或苏州之说。
《陋室铭》的著作权自清乾隆年间钱大昕、《柳氏家训》考据起屡有怀疑:此文不见于《刘宾客文集》早期传本,而唐代崔沔曾有“陋室”故事、《铭》文内容与崔氏事迹多相吻合,故有“崔沔作”说。虽多数学者仍倾向归之刘禹锡,并找出宋人引用的旁证,但严格地说,这是一桩未有定论的公案,介绍时宜两存其说。
永贞革新的评价长期被两《唐书》“小人误国”的口径主导,把王叔文集团写成佞幸。宋代范仲淹、王安石,清代王夫之,近代岑仲勉、卞孝萱等逐步翻案,视其为打击宦官藩镇的改革;刘禹锡本人在《子刘子自传》中对顺宗内禅经过的闪烁记述,也成为研究永贞内禅是否为政变的关键材料。
《竹枝词》的学习对象与创作年份、他和柳宗元关于“天人交相胜”的讨论如何理解,属于学术层面的持续讨论,不影响一般阅读。

参考资料:

  1.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刘禹锡传》。
  2.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八·刘禹锡传》。
  3. 卞孝萱:《刘禹锡年谱》《刘禹锡丛考》。
  4. 瞿蜕园:《刘禹锡集笺证》。

和乐天洛下雪中宴集寄汴州李尚书

洛城无事足杯盘,风雪相和岁欲阑。 树上因依见寒鸟,坐中收拾尽闲官。 笙歌要请频何爽,笑语忘机拙更欢。 遥想兔园今日会,琼林满眼映旂竿。

绝句

寄和东川杨尚书慕巢兼寄西川继之二公近从弟兄情分偏睦早忝游旧因成是诗

太华莲峰降嶽灵,两川棠树接郊坰。 政同兄弟人人乐,曲奏埙篪处处听。 杨叶百穿荣会府,芝泥五色耀天庭。 各抛笔砚夸旄钺,莫遣文星让将星。

绝句

乐天示过敦诗旧宅有感一篇吟之泫然追想昔事因成继和以寄苦怀

凄凉同到故人居,门枕寒流古木疏。 向秀心中嗟栋宇,萧何身后散图书。 本营归计非无意,唯算生涯尚有余。 忽忆前言更惆怅,丁宁相约速悬车。

绝句

酬乐天请裴令公开春加宴

高名大位能兼有,恣意遨游是特恩。 二室烟霞成步障,三川风物是家园。 晨窥苑树韶光动,晚度河桥春思繁。 弦管常调客常满,但逢花处即开樽。

绝句

酬乐天偶题酒瓮见寄

从君勇断抛名后,世路荣枯见几回。 门外红尘人自走,瓮头清酒我初开。 三冬学任胸中有,万户侯须骨上来。 何幸相招同醉处,洛阳城里好池台。

绝句

酬乐天斋满日裴令公置宴席上戏赠

一月道场斋戒满,今朝华幄管弦迎。 衔杯本自多狂态,事佛无妨有佞名。 酒力半酣愁已散,文锋未钝老犹争。 平阳不独容宾醉,听取喧呼吏舍声。

绝句

吴方之见示独酌小醉首篇乐天续有酬答皆含戏谑极至风流两篇之中并蒙见属辄呈滥吹益美来章

闲门共寂任张罗,静室同虚养太和。 尘世欢娱开意少,醉乡风景独游多。 散金疏傅寻常乐,枕麴刘生取次歌。 计会雪中争挈榼,鹿裘鹤氅递相过。

绝句

和乐天斋戒月满夜对道场偶怀咏

常修清净去繁华,人识王城长者家。 案上香烟铺贝叶,佛前灯焰透莲花。 持斋已满招闲客,理曲先闻命小娃。 明日若过方丈室,还应问为法来邪。

绝句

秋斋独坐寄乐天兼呈吴方之大夫

空斋寂寂不生尘,药物方书绕病身。 纤草数茎胜静地,幽禽忽至似佳宾。 世间忧喜虽无定,释氏销磨尽有因。 同向洛阳闲度日,莫教风景属他人。

绝句

自左冯归洛下酬乐天兼呈裴令公

新恩通籍在龙楼,分务神都近旧丘。 自有园公紫芝侣,仍追少傅赤松游。 华林霜叶红霞晚,伊水晴光碧玉秋。 更接东山文酒会,始知江左未风流。

绝句

酬乐天衫酒见寄

酒法众传吴米好,舞衣偏尚越罗轻。 动摇浮蚁香浓甚,装束轻鸿意态生。 阅曲定知能自适,举杯应叹不同倾。 终朝相忆终年别,对景临风无限情。

绝句

郡内书情献裴侍中留守

功成频献乞身章,摆落襄阳镇洛阳。 万乘旌旗分一半,八方风雨会中央。 兵符今奉黄公略,书殿曾随翠凤翔。 心寄华亭一双鹤,日陪高步绕池塘。

绝句

酬令狐相公见寄

才兼文武播雄名,遗爱芳尘满洛城。 身在行台为仆射,书来甪里访先生。 闲游占得嵩山色,醉卧高听洛水声。 千里相思难命驾,七言诗里寄深情。

绝句

酬令狐相公使宅别斋初栽桂树见怀之作

清淮南岸家山树,黑水东边第一栽。 影近画梁迎晓日,香随绿酒入金杯。 根留本土依江润,叶起寒棱映月开。 早晚阴成比梧竹,九霄还放彩雏来。

绝句

令狐相公自太原累示新诗因以酬寄

飞蓬卷尽塞云寒,战马闲嘶汉地宽。 万里胡天无警急,一笼烽火报平安。 灯前妓乐留宾宴,雪后山河出猎看。 珍重新诗远相寄,风情不似旧登坛。

绝句

重酬前寄

边烽寂寂尽收兵,宫树苍苍静掩扃。 戎羯归心如内地,天狼无角比凡星。 新成丽句开缄后,便入清歌满坐听。 吴苑晋祠遥望处,可怜南北太相形。

诗

令狐相公自天平移镇太原以诗申贺

北都留守将天兵,出入香街宿禁扃。 鼙鼓夜闻惊朔雁,旌旗晓动拂参星。 孔璋旧檄家家有,叔度新歌处处听。 夷落遥知真汉相,争来屈膝看仪刑。

绝句

和令狐相公言怀寄河中杨少尹

章句惭非第一流,世间才子昔陪游。 吴宫已叹芙蓉死,边月空悲芦管秋。 任向洛阳称傲吏,苦教河上领诸侯。 石渠甘对图书老,关外杨公安稳不。

绝句

酬令狐留守巡内至集贤院见寄

仙院文房隔旧宫,当时盛事尽成空。 墨池半在颓垣下,书带犹生蔓草中。 巡内因经九重苑,裁诗又继二南风。 为兄手写殷勤句,遍历三台各一通。

绝句

夏日寄宣武令狐相公

长忆梁王逸兴多,西园花尽兴如何。 近来溽暑侵亭馆,应觉清谈胜绮罗。 境入篇章高韵发,风穿号令众心和。 承明欲谒先相报,愿拂朝衣逐晓珂。

绝句